第280章 少年带旧案回省城(2/2)
沈淮握住左腕,解开那条起毛的表带。
糖糖看着他把旧手表放进自己掌心,没有立刻收拢手指。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给我做什么?”
“替我保管。”
“省城办事要看时间。”
“它本来就慢半刻,带着也不顶用。”
“那你修好再给我。”
“等我回来拿,自己去修。”
糖糖翻过表盘,那个磨浅的沈字贴在掌心。
表带内侧还缠着她前日系上的软布。
“你若留在省城不回呢?”
沈淮把她的手指合上。
“表在你这里,我便得回来。(?旧表今日自己押了主人?)”
车站广播催促旅客上车。
陆建民在不远处守着行李,没有过来打断。
糖糖原本想说保重,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隔得太远。
“沈淮,省城的人若欺负你,你别只写好事。”
“写了坏事,你能做什么?”
“我能回信骂他们。”
“隔着几百里也能骂到?”
“你念给他们听。”
沈淮低头看她,手掌轻轻碰了碰她辫尾的红绳。
“成,一个名字也不漏。(╯离站前还给阿妹留了差事╰)”
检票员再次催人。
他转身上车,走到车门前又回头。
“孙氏若来铺面,不许独自跟他走。”
“我又不会上他的车。”
“周远来找你,也别去没人的地方。”
糖糖将旧手表举给他看。
“你再不走,这只表便要多等一天。”
沈淮这才踏上车门。
车缓缓离站时,他一直站在窗边。
糖糖跟着车厢走了几步,鞋底踏过站台边缘的碎煤,没有再往前追。
直到最后一节车厢越过出站牌,她才低头查看手表。
表针仍在走。
慢半刻,却没有停。
陆建民提着空下来的帆布绳走近。
“先回供销社,我去找县里的扶持文件,你跟我一起?”
糖糖把手表扣到自己腕上。
表带对她太长,绕过一圈仍会滑。
她用彩贝手链卡住表带,抬头时看见候车棚后站着一名孙氏伙计。
那人见她发现,立刻转身去找自行车。
“三哥,你先去供销社。”
“你要做什么?”
“问句话。”
糖糖穿过候车的人,直接挡在自行车前。
伙计握住车把,眼睛往站外瞟。
“姜同学,我只是来送货,没跟着你们。”
“你从售票处跟到站台,送的什么货?”
“车站人多,你别乱说。”
糖糖抬起手腕,让他看见那只旧手表。
“回去告诉孙启明,沈淮回省城办自己的事,陆家的车照找,虾干照卖,供销社那扇门也会再敲。”
伙计跨上自行车。
“少东家说了,沈家顾不上你们,陆家撑不了几日。”
糖糖没有让路,脚尖抵住前轮。
“冷库批文没落定,低价虾干先泡出烂货,运输线堵了一回,礁石湾也没散,他还剩什么?”
“孙氏在县里的门路,不是你一个学生能碰的。”
“那便让他守好每一扇门,别又让坏虾和假材料从门缝漏出来。(?少年走了阿妹自己守潮口?)”
伙计扳动车把,车轮仍让她挡着。
旁边已有旅客朝这边看,他不敢再拉扯,只能推车后退。
糖糖收回脚,将旧手表藏进袖口。
“沈淮走前留了话,孙氏伸手一次,陆家便留一次证据,你们若还盯着车站,我先请公安查查是谁跟踪学生。”
伙计脸上的硬气散了,推车绕过候车棚。
“你等着,少东家不会算了。”
糖糖站在原地,看着他骑向孙氏冷库的方向。
直到人影转过街口,她才背起自己的课本,朝供销社走去。
“回去替我问问你们少东家,他还想输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