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锅鱼丸汤(2/2)
一个穿灰褂子的中年人挤进人群,手里提着半袋东西,脸色铁青。
“谁家卖的礁石湾鲜货?给我出来!”
方巧儿走上前。
“大哥,怎么了?”
中年人把袋子往桌上一撂。
里面是几条发软的小黄鱼,鱼眼浑浊,鱼鳃已经发暗。
“昨天在那边摊上买的,说是礁石湾当日鲜货,我老婆拿回去一蒸,满屋子臭,孩子吃了两口就吐了。”
糖糖拿起袋子里的包装纸。
纸上印着礁石湾鲜货,字体和排版跟陆家几乎一样,可纸角没有贝壳章,也没有船号和日期。
“大哥,这不是陆家的货。”
“怎么不是?上面写着礁石湾。”
糖糖从自家桌上拿起一枚贝壳章,翻到背面。
“陆家每批货都有这个章,壳上刻着船号和捕捞日期,您手里这包没有。”
中年人接过贝壳看了看,又低头翻那张包装纸。
“真没有。”
“您在哪个摊买的?”
“就对面那家,挂着孙氏水产招牌的。”
人群齐刷刷转头看向斜对面。
孙氏两个伙计的脸一下白了。
其中一个伸手要把折叠桌收起来,陆建军从铺面里走出来,一脚踩住桌腿。
“别急着收,客人还没问完呢。”
“这事跟我们无关,那批货不是我们摊上卖的。”
“包装纸上写着礁石湾,你们摊上也写着礁石湾,到底谁的?(?假招牌终于碰上真苦主?)”
中年人抓住伙计的袖子。
“我孩子吐了一晚上,你说跟你无关?”
伙计甩开他的手。
“你去找卖货的人,我们只是在这里摆摊。”
罗采购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站在人群边上,手里还拎着陆建民送的那包虾干。
他看了看中年人手里的假包装,又看了看陆家桌上的贝壳章,没有说话。
糖糖走到他面前。
“罗叔,汤还热,您尝一碗。”
罗采购接过碗,喝了一口。
放下碗时,他的目光落到那袋变质的鱼上面。
“这批假货若流进供销社柜台,出事的便不止一个孩子。”
“所以陆家才做贝壳章,每一批都能查到船和人。”
罗采购把碗还给她。
“材料明天送来,我替你们约吴主任再看一次。”
糖糖没有追问他为什么改了主意。
锅里的鱼丸还在翻滚,汤面的白雾飘过铺面招牌,混进县城清晨的烟火气里。
孙氏的伙计终于收了折叠桌,灰溜溜地把丸子搬上货车。
中年人拎着那袋坏鱼,跟着罗采购往市场管理处走去。
陆建军靠在铺面门框上,看着对面空出来的地面。
“阿妹,孙启明知道以后会怎么办?”
糖糖把最后一碗鱼丸汤端给排队的老太太。
“他想办什么便办,陆家的锅还热着,谁来都有一碗。”
方巧儿蹲到灶边添柴,火苗蹿起来,映着她脸上那点没擦干净的面粉。
“可罗叔只说约吴主任再看一次,没说能签。”
糖糖擦了擦手。
“签不签的事交给三哥,眼下最要紧的是另一件。”
“什么事?”
糖糖朝码头方向抬了抬下巴。
“省城那边第二批试供的货,后天就该装车了,沈淮来信说,饭店主厨点了一样东西,咱们村里没人做过。”
陆建军站直身子。
“什么东西?”
糖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了三道的信纸。
“鲜虾滑,不是虾干,是活虾现剥现打,冰鲜送到省城,主厨要用它做招牌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