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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一碗馊水的价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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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凤现在住哪里,谁在替她出路费。”

陆建民还没查到消息,赵美凤自己先来了。

县城铺面门口刚换上新招牌,漆都没干透,一个女人就瘫坐在石阶上哭。

头发乱糟糟地贴着脸,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左脚的布鞋后跟踩塌了,露出一截脏兮兮的袜子。

方巧儿最先看见的。

她端着刚洗好的碗从后门出来,差点被门口那团影子绊了个趔趄。

“哪来的人,蹲门口干什么?”

女人抬起脸,眼眶红肿,颧骨比从前更突了,两腮塌下去,显老了不止十岁。

“我找糖糖,我找我闺女。”

方巧儿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

她认出来了,赵美凤。

“你还有脸来?”

赵美凤没理她,只管往铺面里头张望,嗓子哑得像砂锅底刮过铁勺。

“糖糖在不在?我求她,就说两句话,说完我就走。”

消息传得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铺面门口围了七八个人。

卖菜的王婶支着扁担看,炸油条的老吴头也搁下了锅铲,几个常来买鱼丸的街坊凑在一起嘀咕。

“听说是陆家那姑娘的后娘。”

“后娘?当年不是把孩子扔海滩上了吗?”

“人家现在混好了,后娘就找上门了呗。(?落魄的时候连鬼都不理如今闻着钱味倒先来了?)”

赵美凤膝盖往地上一磕,哭声拔高了整整一个调。

“我知道我对不起糖糖,当年是我糊涂,是我没良心,可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去了。”

她抹了一把鼻涕,抬手指着自己脸上的淤青。

“姜家把我赶出来了,姜老太打的,二叔踹的,连我自己带过去的嫁妆都给扣下了,我身上一分钱没有。”

围观的人里有两个年纪大的妇人开始叹气。

“看着也怪可怜的。”

“再怎么说也是当过妈的人,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赵美凤听见这话,哭得更起劲了,整个人往铺面台阶上趴,额头磕在石面上,咚咚响。

“糖糖,妈知道错了,妈给你磕头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给妈一口饭吃,妈什么都干。”

铺面里面安安静静的。

糖糖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收得发紧。

方巧儿从后门绕进来,压着声音说:“外面围了不少人,有几个开始替她说话了。”

“我听见了。”

糖糖把抹布搁到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她走到灶台边,掀开泔水桶的盖子。

桶里是今早洗碗剩下的脏水,掺着鱼鳞和烂菜叶,表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油沫子,气味酸馊。

她舀了一碗。

方巧儿愣住了。

“糖糖?”

“帮我端出去。(?碗里装的不是水是四岁那年的味道?)”

方巧儿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接过碗,走到门口。

糖糖跟在后面出来,脚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石阶上没发出多大声响。

赵美凤还趴在地上哭,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看见糖糖,嘴唇哆嗦了两下。

“糖糖……”

“站起来说话。”

赵美凤手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上沾满了灰,她也不拍,就那么站着,眼泪糊了一脸。

“妈真的没地方去了,你看看妈这身打扮,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糖糖看着她。

十五岁的姑娘个子已经抽高了,下巴的弧线褪去了幼年的圆润,眉眼间有一股子干净利落的劲。

可她看赵美凤的眼神,像看一件从海里冲上来的烂木头,没有恨,也没有怜。

“你说你被赶出来了?”

“是啊,姜老太嫌我花了家里的钱,二叔说我是扫帚星,连大柱都不帮我说话。”

“被赶出来之前,你住了多少年?”

赵美凤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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