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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全县第一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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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头搁在桌角,考铃响了。

三天后,成绩贴在县一中门口的红榜上。

糖糖的名字印在最顶上那一行,总分甩开第二名足足二十三分,备注栏里写着四个字,全县第一。

陆建军骑着自行车到了榜前,脖子仰得跟鹅似的,从第一行看到第一行,看了三遍还舍不得眨眼。

“阿妹!第一名!(?红榜上最亮的字是咱陆家的?)”

他嗓门大得把旁边两个家长都吓了一跳,掉头就往回骑,链条蹬得哐哐响。

到了礁石湾,还没进院子,声音先到了。

“大哥!三哥!嫂子!全县第一!”

陆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头悬在半空没落下来。

“多少分?”

“总分四百三十二!第二名才四百零九!”

李寡妇手里的簸箕掉到地上,绿豆滚了一地也没顾上捡。

糖糖从铺面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挤了七八个人。

赵大叔搬了两坛米酒过来,孙老头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笑得眼睛都找不着了。

方巧儿在灶台前忙活,锅铲翻得叮当响,煎带鱼的香味飘出巷子半条街。

“陆家这丫头了不得啊。”

“可不是嘛,礁石湾头一个全县第一。”

周海生是最后到的,手里拎了一对红烛。

他把红烛搁到桌上,清了清嗓子。

“这是礁石湾的大事,建国啊,你爹在天上看着呢,陆家养出了全村第一个尖子生,值得摆两桌好好庆一庆。”

陆建国不善言辞,端着酒碗站起来,嘴唇抖了两下,只憋出一句。

“都是糖糖自己争气。”

“哥,你快坐下吧。”糖糖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带鱼,耳根有点发烫。

“以后咱们村出去说话都硬气,陆家的闺女,全县第一,谁敢小瞧?(?红榜上的名字比金字还沉?)”

赵大叔举着碗冲糖糖一仰头,米酒洒出来两滴。

热闹劲儿正浓的时候,院门口的人群忽然往两边散开了。

不是让路,是避开。

三个人影站在门槛外头。

打头的是个老太太,背驼着,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苍蝇,拄着一根黄竹拐棍,眼珠子浑浊却精得很。

姜老太。

她身后跟着一个矮瘦的男人,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站在那里腰都直不起来。

姜大柱。

最后面是赵美凤,换了身半新不旧的衣裳,头发梳得整齐了些,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干净,拿粉遮了一层,看着更像戏台上的花脸。

院子里的笑声断了。

刘翠芬端着碗的手停在嘴边,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姜老太拄着棍往前迈了一步,嗓子尖而哑。

“听说我孙女考了全县第一?”

赵大叔的脸当场就沉了。

“你哪来的孙女?”

“姜家的种,流着姜家的血,考上了好学校也该给姜家光宗耀祖。”

姜大柱跟在后面点头,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敢自己开口。

陆建军把碗往桌上一顿,酒水溅出来溅到手背上也没擦,三步跨到门口。

“你们也有脸来?四岁那年谁把人扔在涨潮的礁石上?十一年不闻不问,现在考了第一你们认孙女了?”

“那是当年家里穷,没办法。”姜老太的棍子在地上戳了两下。

“穷?你家的猪都比糖糖吃得好!”陆建军的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

“我亲眼见过,姜大柱喂猪用的是麸皮拌红薯,给糖糖吃的是馊了的剩粥。(?猪比亲闺女金贵这就是你们姜家的穷法?)”

院子里的人倒吸一口气。

赵美凤从姜老太身后走出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折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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