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当众断亲(2/2)
“即便当年存在遗弃行为,也不能否认姜大柱和姜糖糖之间的血缘。”
“血缘我没否认。”
糖糖拿出烧剩的旧信照片。
“这封信写明,我由姜家暂养,乔家会回来接我。”
“姜家对外谎称我亲娘已死,又说孩子病死,截断乔家寻亲。”
“赵美凤已经承认烧毁旧信,姜二叔收取孙氏的钱藏匿证人,相关线索都交给公安了。”
坐在门边的陈公安开了口。
“毁灭物证和收买证人的调查已经立案,昨夜送入陆家的钱款,也查到了孙氏水产的提款编号。”
会堂里一下闹了起来。
跟孙氏有过生意往来的人最先变脸。
“原来报纸也是他们搞的?”
“官司都敢拿钱买口供,这还调解啥啊!”
周律师抬起手,想让众人安静。
“孙氏的行为与姜大柱要求恢复监护不存在直接关系。”
糖糖从纸袋里拿出那张字条。
“字条让我今天改口认姜家,余款事后再付。”
“要是我收了钱,说姜家从没打过我,姜大柱是不是就能拿我的话去打官司?”
周律师没有回答。
姜老太慌忙站起来。
“这钱不是我们送的,姜家哪有那么多钱!”
“没人说是你送的。”
陆建军在旁听席接了一句。
“你这么急着撇清,看来知道谁会送。(¬_¬;)”
主持人再次敲桌。
“旁听人员保持秩序。”
糖糖把字条放下,抽出最后两页发言稿。
她原以为自己会照着念。
可真站到这里,那些改了又改的句子忽然变得太远。
她看了一眼门口。
仍旧没有沈淮。
糖糖把发言稿合上。
“我四岁以前的事,记得不全。”
“我记得饿,记得发烧时想喝水,也记得赵美凤把我抱出门,告诉我去海边等人。”
赵美凤低下头,手臂贴紧身体。
“我在海边等到天黑,没有人来。”
“后来潮水涨上去,一只螃蟹夹了我的手,我才醒过来。”
会堂里渐渐没了杂声。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陆建国找到我时,他脱了外衣裹住我。”
“陆家那时只有两间漏雨的草房。”
“他们吃不饱,可还是把粥分给我。”
陆建国坐在第一排,手掌盖住膝盖,脸转向了窗边。
糖糖看着他的侧脸,原本发干的嗓子慢慢顺了。
“姜家十一年没找过我。”
“陆家送我读书,生病时带我看医生,出海遇到危险先护着我。”
“现在陆家生意做起来了,我也考进县一中,姜家忽然想恢复监护。”
她转向主持人。
“我拒绝。”
姜老太拍着桌子喊。
“你身上流的是姜家的血!”
“那是你们给过我唯一没有收回去的东西。”
糖糖把伤情记录和残信照片并排放好。
“我愿意配合公安调查当年的遗弃,也愿意承担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
“户籍改姓的手续,我会依法申请。”
姜大柱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
他绕过桌角,刚走两步便被公安拦住。
“糖糖,爹真的没想让你死!”
“是你奶奶逼我,是赵美凤抱你出去,我那时候没主意啊!”
赵美凤抬起脸,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咽了回去。
姜大柱被拦在桌边,膝盖往下一弯,跪在了地上。
“爹给你赔罪,你跟爹回家,往后家里什么都给你。”
他伸手去抓糖糖的裤脚。
糖糖往后退了一步。
那只手落了空,掌心贴在水泥地上。
姜大柱抬头时,鼻涕眼泪已经糊在一起。
“我就是没主意,我不是成心害你啊!(〒﹏〒)”
糖糖看着他。
她曾经想过,真等姜大柱跪下,自己会不会觉得痛快。
此刻人跪在面前,她只觉得累。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淮提着行李站在门口,衬衫皱了一夜,手里还握着那张完整的乔家合照。
他没有叫她,只隔着人群看过来。
糖糖的手在衣角上擦掉汗,又向后退开半步。
“没主意,也会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