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收费站(1/2)
杜城从旅馆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路灯还亮着,光在晨雾里散成一片模糊的暖黄色。
街面上湿漉漉的,昨晚那场雨留下的水汽还没有散尽,从路面缝隙里冒出来,在空气里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旅馆门口的台阶上放着几只空啤酒瓶,被夜风吹倒了,滚到墙角,瓶口朝下歪着。一个清洁工正在扫地,扫把刮过人行道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在安静的街上传得很远。
杜城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把铁管从后座座椅底下抽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李二虎从旅馆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在吃,另一只手递了一个给杜城。
杜城接过来咬了一口,肉馅还是热的,面皮被蒸汽浸得发软。
他没有说话,靠着车门站在路边,看着街道尽头逐渐变亮的天空,把那个包子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沿着主路往收费站方向开。路面湿漉漉的,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灯间隔大,有几盏已经灭了,剩下几盏还在亮着,光从不同方向照射过来,在湿路面上映出一块一块的倒影。
街道两边的店铺还没开门,卷帘门拉着,门缝里漏不出光。
有人在路边遛狗,一个人慢慢走着,脚步在晨风中被稀释成几乎听不见的痕迹。杜城经过的时候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车,又低下了。
路边有个早餐摊刚出摊,铁锅里的油在晨光里冒着白烟,像是刚点着火。杜城看着前方,没有减速。
收费站比杜城想象的要大。岳阳往北方向的一处二级站点,比高速主站小,但比普通的乡镇收费站大。
通道有几条,并排排列着,每条通道都有起落杆和岗亭。有的通道开着,有的关着,岗亭里的灯有亮的有灭的。
收费站后面的广场上停着几辆货车,车头朝外,像是一夜没动过。
其中一辆停在最左侧通道前面,车厢上有灰尘,像是停车很久了。杜城把车停在收费站广场上,放慢了车速。
他看到了通道前方的起落杆——通道的起落杆都是落下的。有两根杆子已经坏了,杆身歪着,塑料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的铁芯。
杆前站着几个人,穿着深色外套,没有穿收费站的制服。那几个人的站位松散,一前一后错开,像是随便站着的,但每两个人之间的间距保持了相同的长度。
杜城把车停在离通道十几米远的地方,没有熄火,引擎的低沉运转在空旷的收费站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楚。
他坐在车里看了十几秒,看着那几个人。隔着挡风玻璃,收费站广场的地面上有裂纹和修补过的痕迹,一些地方的沥青颜色不同,像是不同时期补上去的。
其中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往前走了一步,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站在广场中间,隔着那根烟看着杜城的车,然后低头把烟扔在地上,用鞋踩灭了,抬起头来看着杜城的车,像是在等他下车。
杜城推开车门下了车,铁管握在手里,沿着收费通道往前走。
路面上的水汽在他的鞋底和地面之间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那几个人面前,在中间那个人面前站住了,隔了两步的距离。
那人看着杜城:“杜老板,郭爷说了——交了过路费,杆子就抬起来。不交,车就停在这,什么时候交了什么时候走。”
杜城站在收费通道前面:“昨天我见过郭洪涛,他让我想清楚再过来。我想清楚了——我不交。”
那人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身后的人也没有动,但杜城看到他们握铁管的手收了收,掌心蹭过管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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