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直捣(1/2)
杜城在保定等了三天。第一天,阿昌从武汉发了两辆车过保定,一路畅通,什么都没遇到。铁手派人在高速口蹲了一天,连一辆可疑的车都没看到,何冬的人像是从保定蒸发了一样。第二天,发过来的车变成了五辆,杜城让铁手在货场门口支了一张桌子自己坐在那儿看着车一辆一辆装上货箱门关好开出去。第三天,常虎从海南打了电话过来问这边情况怎么样,杜城说保定通了,让他跟广州那边说一声货可以往北多发了。
第三天下午,李二虎从武汉回来了。他带了第二批人,十六个,加上之前到的四批一共二十个,全在保定北一个租来的旧仓库里落脚。那些人都穿着短袖长裤,有的蹲在墙根抽烟有的靠在冷链车旁边聊天,看到杜城走进来的时候一个个站了起来。杜城看着他们站起来的动作很利索,都是广州和海南跟过他打过仗的老人,脸熟。他没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说了一句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要用。
从旧仓库出来的时候铁手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铁手说刘大鹏刚才让人送过来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杜城接过来看,字写得很潦草,像是着急写的——顾长明今天晚上往石家庄调了三辆车,车上装的是人不是货。杜城把纸条对折放进裤兜里说刘大鹏为什么会送这个过来。铁手说何冬白沟被打之后顾长明应该骂过刘大鹏,刘大鹏两边都不想得罪,所以把顾长明的动静也告诉你一份。
杜城站在仓库门口的太阳底下想了一会儿。石家庄调人,三辆车,就算一辆塞十个人也有三十个。顾长明在石家庄本来就有自己的人手,再加三十个他就够在保定正面对杜城来一次了。杜城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头坐着的二十个兄弟,加上铁手手里能用的十来个人,一共三十出头。如果顾长明的人先到保定堵他,他在保定打防御战人数上不占优。
李二虎从仓库里走出来走到杜城旁边,在台阶上坐下,把铁钩子搁在膝盖上拿布擦了擦。他看了杜城一眼说你在想什么。杜城说我在想是先等他们来还是我去找他们。李二虎说我选去找他们。杜城蹲下来,蹲在台阶旁边,手搭在膝盖上说那就今天晚上去石家庄。
铁手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说今天晚上?杜城说顾长明今天晚上调人往石家庄走,明天早上这些人就会从石家庄出发往保定来。如果我今天晚上去石家庄把他们的落脚点端了,明天保定就没人来了。铁手说你确定顾长明的人在石家庄的落脚点在哪。杜城说上次去清茗阁的时候我注意到茶楼后面有一个院子,院墙很高,铁门关着,门口停着三辆商务车。顾长明在石家庄应该不止一个地方,但那个院子离清茗阁最近,他调来的人大概率先在那儿停。
李二虎把铁钩子擦完别回腰上站起来说,几点出发。杜城说天黑之后。你去仓库里把二十个人分一下,能打的带十五个,剩下五个在保定留守看着货场。铁手你去跟刘大鹏说一声让他晚上别出来,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门。
天黑了之后,杜城带着李二虎和十五个兄弟分坐四辆车从保定出发往石家庄开。四辆车,一辆黑色越野,三辆灰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从外面看不太清楚里面坐了多少人。车上了京港澳高速往南走,路况很好,夜里车少,车速一直保持在一百以上。
杜城坐在黑色越野的副驾上,李二虎开车,后排坐了三个兄弟。车里的空调开着,冷气把车窗玻璃吹出一层薄薄的雾气,李二虎伸手在前挡风玻璃上抹了一把,擦出一片透亮的水痕。后排的兄弟安静地坐着,没人说话,只有一个人偶尔动一下腿,裤子的布料摩擦座椅发出一阵沙沙声。
车到石家庄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杜城没有直接去清茗阁后面那个院子,他让李二虎把车开到两条街以外的位置停,三辆面包车也跟着停了。他让所有人在车上等着,自己下了车沿着人行道往清茗阁方向走。夜里的裕华路比白天安静很多,路两边的店铺大部分关了门,只有几家烟酒店和便利店还亮着灯。清茗阁的招牌也灭了,整栋楼黑漆漆的,但楼后面那个方向有光,黄色的灯光从院墙上方透出来,照亮了墙头的一排碎玻璃碴子。
杜城绕到那条巷子里的时候看清了。铁门关着,但门缝底下露出光,门口停了三辆车,两辆银灰色商务车一辆黑色轿车。黑色轿车的车牌是北京的,杜城认出来了,就是何冬在白沟开的那辆。他站在巷子暗处看了两分钟,铁门里面隐约传来人的声音,隔着门听不大清楚,但能听见不止一个人在说话。
杜城转身走回停车的地方。他上了越野车跟李二虎说,他们确实在那个院子里,大概二三十个人,何冬的车也在。李二虎说怎么打。杜城说从正门直接进,门锁用撬棍别开,把院子堵住别让人跑出去。李二虎点了点头下车去找后面面包车上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回来坐到驾驶座上等着。
杜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三分。他等了一刻钟,等到院子里面的人声变得更嘈杂了一些,像是吃完饭在聊天或者喝酒。然后他说动手吧。
四辆车同时开动了。黑色越野打头,三辆面包车跟在后面,从巷口拐进去朝着那扇铁门开。车灯照在铁门上,门上的深蓝色油漆反着光。越野车在距离铁门三四米的地方停住了,后面面包车一辆接一辆停下来,车门同时拉开,人从车里下来。十五个人,有的拿铁管有的拿撬棍,还有两个人手里攥着短棒,在车灯的光线中朝铁门围拢。
李二虎下了车,手里拎着一根短撬棍走到铁门前,把撬棍的扁头插进门缝里,肩膀压上去用力一别。铁门的锁扣发出一声嘎吱的金属撕裂声,门锁没有完全断,但门扇往外弹开了一道缝。李二虎又别了第二下,锁扣彻底崩了,铁门哐当一声朝两边弹开。
院子里的一切在车灯的照射下一览无余。这是个长方形的院子,铺着水泥地面,靠墙堆着几摞塑料箱子,院子中间摆了一张圆桌,桌上有几个啤酒瓶和几碟吃剩的花生米。桌子旁边坐着十来个人,还有七八个站在屋檐底下抽烟。车灯照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全部转过了头,眼睛在强光里眯着,有的人手已经往腰后摸了。
何冬站在院子靠里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白酒。他看到杜城从越野车上下来的那一瞬间,酒杯停在嘴边没有动。他没有慌,把酒杯搁在桌子上,右手从腰后抽出那根黑色短棍。他身后和两侧的人陆续站起来围到他身边,人数在慢慢聚起来,从十七八个往二十多个涨。院子最深处的仓库门开着,里面还有人正在往外走。
杜城走进铁门的时候跟他的人没有拉开距离,十五个人鱼贯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站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两拨人在车灯和院子里黄色灯光交织的光线下对峙着,中间隔了那张堆着酒瓶的圆桌。
何冬站在桌子对面说杜城,你来早了。顾爷调的人还没全到。杜城说我知道没全到,所以我先来打到了的这一批。
何冬没有再说话。他把短棍换到了左手,右手往身后摆了摆,他身后的人朝两侧散开把院子里的空间撑开了。李二虎这边的人也动了,撬棍和铁管在灯光下闪着光,有人调整了一下握姿,有人活动了一下手腕。
短棍和铁管最先碰到一起。何冬那边的人没有等命令,直接冲过来了,李二虎迎上去的时候铁钩子已经抽出来了,跟第一个冲过来的对了一招,铁钩卡住对方的铁管往回一带,那人往前扑,李二虎抬起膝盖顶在他脸上,鼻血喷了李二虎裤腿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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