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饭店(1/2)
杜城在驾驶座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冻醒了。
北京郊外的凌晨比保定固安都凉,车窗上凝了一层白蒙蒙的雾气,他坐起来用手在玻璃上抹了一把,外面天刚透亮,灰白色的光把仓库和车辆的轮廓勾勒出来,远处高架桥上已经有车在跑了。
他推开车门下了地,脚踩在水泥地面上冰凉凉的,腿坐了一夜有些发麻。
李二虎从前面那辆车的驾驶座上也下来了,手里端着一杯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热水递过来。
杜城接过来喝了一口,热水顺着嗓子下去把一夜的凉气驱散了一些,他说饭店地址你查过了吗。
李二虎说查了,在大兴黄村的一条街上,是个二层楼的饭店,门面不大,但后面有个院子能停不少车。
铁手从另一辆车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折叠好的纸,展开是一张黄村那一片的地图。
他用手指点着地图上的一条街说饭店在这儿,街面不宽,两边都是店铺,早上人流量还可以,但到了九点店铺开门了街上人就多了。
饭店正门朝东,后门通到一条巷子,巷子能开出去到另一条路上。
杜城看着地图把饭店周围的路记了一遍然后说,八辆车全开过去,停在饭店前后两条街上。
李二虎你带五个人从正门进,铁手你带五个人从后门进,我带剩下的人在车上等着。如果里面谈得成,我就进去谈;谈不成你们就直接动手。
李二虎说你不进去?杜城说顾长明约我九点面谈,我九点零五分到。他以为我迟到,其实我在看他门口停了几辆车。
八点四十分车队从仓库出发了,在黄村街道上转了一圈,头车在经过饭店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继续往前开了。
杜城坐在第二辆车上路过饭店门口时侧头看了一眼,灰色的门面,招牌上写着老地方家常菜几个字,门口的停车位上停着四辆车,三辆黑色轿车一辆白色面包。
饭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车开过去之后铁手用对讲机说后门巷子里停了两辆面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
杜城说正门三黑一白,后门两辆面包,顾长明至少带了三十个人在饭店里。他在车上坐了几分钟没有下车,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
等到九点零五分他推门下了车,一个人往饭店正门走,李二虎和铁手分别在前后两条街上带着人待命。
杜城走到饭店门口掀开卷帘门进去,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厅堂,摆了七八张圆桌,椅子上全坐着人,大概二十多个,统一的深色短袖,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顾长明坐在最里面靠墙那张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茶杯里冒着白气。
杜城穿过那些人的目光走到顾长明对面坐下。圆桌上除了茶壶杯子还有一只手机竖着放在桌角,屏幕亮着显示着录音界面。
顾长明把录音关了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面上。他说杜城你迟到了五分钟。杜城说我故意的,让你多等一会儿。
顾长明没有接这个话,他给杜城倒了一杯茶,茶汤在杯子里转了一圈沉淀下来。他说杜城你昨天晚上在大兴城外停了半宿,你看到了什么。
杜城说看到了北京的黑夜。
顾长明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说,北京的黑夜跟南边的黑夜不一样,这边夜里凉得多。他放下茶杯看着杜城,眼镜后面的目光收了一些温度,说杜城你今天来赴这个约,说明你还愿意谈。我的条件还是跟固安一样,你停在大兴以南,固安以北的路你别碰。你的人我全放过去,你的人到固安为止。大兴归你,黄村归你,西红门也归你。但你不许往北再进一寸。
杜城拿起桌上的茶杯在手里转了转没有喝。他说顾爷你的人把整个厅堂坐满了,你带了二十多个人在饭店里,又带了车在巷子里等着,你是来跟我谈的?
顾长明说带了人是怕你带人。
杜城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碰在桌面上的声音不大但清脆,厅堂里所有坐着的人膝盖动了一下。他说顾爷,我昨天晚上既然来了大兴我就没打算再回去。你今天答应让路,我明天车从大兴往北走。你不答应,我人从大兴往北走。两者都是一样的。
顾长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他说杜城你在大兴城外停着,你知道你离北京城有多远吗。你进六环还要走二十公里,进五环再走二十公里,进四环再走十几公里。我在这四十公里的路上每公里都有我的人。你走过一公里就要打一公里的仗,你十五个人能打几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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