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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暗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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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城说何冬,顾长明跑了你知道吗。何冬说知道。杜城说他跑了你还在北京干什么。何冬说我没地方去。

杜城说你在西红门踩点,在大兴市场外面蹲了三天,你想干什么。何冬看着杜城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了卧室的墙壁上。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卧室门口。他说何冬你手底下还有几个人。何冬说三个。杜城说就三个你也想在北京跟我耗。何冬说我没想跟你耗。

杜城说你蹲我的市场踩我的院子,你这是没想跟我耗。

何冬把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去摸腰后,但他今天穿的是长袖,腰后没有别东西。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他说杜城顾长明走了之后我什么都没了。我在北京跟了他五年,他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我手底下就剩三个人,租了这间房子,每天出去跑腿找活干。我没想跟你打,我就是想在北京待着。

杜城看着他。何冬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眼神没有躲闪,但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杜城说你在西红门出现那天是谁让你去的。何冬说是我自己去的,我想看看你新租的院子长什么样。杜城说你想看院子干什么。何冬说我想知道我还能不能在北京找到一条活路。

杜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何冬。这个人从保定到石家庄到北京,跟杜城打了快十场架。他是顾长明手里最硬的那根钉子,顾长明走到哪他跟到哪。

现在顾长明跑了,何冬没了靠山,手里只剩三个人,租在南站旁边一间老居民楼里,每天出去找活干。这个人之前是替顾长明打人的,他除了打人不会干别的。顾长明跑了之后他在北京找不到打人的活了。

杜城说何冬你今天晚上出了这个门就回石家庄去。何冬说什么。杜城说你回石家庄去找宋玉良,他在西站扩线需要人手盯着货场的装卸。你去了就说我让你找他的。

何冬看着杜城的眼睛说你不打我。杜城说打你干什么,你现在就剩三个人了。

何冬站在墙边想了一会儿,把床沿上那张画着线的纸拿起来折好揣进口袋里。他说我明天走。

杜城转身从卧室走出去。李二虎站在客厅门口等着,看到杜城出来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杜城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何冬还站在墙边没动,侧脸上的纹身在灯光下露出来一截。

杜城说何冬,你在北京跟顾长明这五年干了不少事。你回石家庄之后找个正经活干,别再替人打打杀杀了。何冬没有接话。杜城推门走出去。

外面小区里的路灯有一盏坏了,梧桐树下一片暗。铁手从楼后面绕过来跟杜城会合。铁手说矮胖的那个去了小区外面的小卖部买烟,买完回楼里了。

杜城说何冬明天回石家庄,他手底下的人跟着一起走。铁手说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杜城说他在北京已经没有路了,他手底下就三个人,顾长明跑了宋玉良转了陆秉坤让了。他留在这儿什么也干不成。我让他回石家庄去找宋玉良,宋玉良那边扩线需要人,他去了至少有个活干。

三个人从小区的巷子里走出来上了车。杜城坐在副驾上把车窗摇下来让夜风灌进来。李二虎发动车从南站往大兴方向开。

杜城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南站广场上亮着的灯光,火车站的钟楼在夜色里是一个模糊的灰色轮廓。他掏出手机给宋玉良发了条消息说何冬明天回石家庄找你,你给他安排个活。宋玉良回得很快说行。

杜城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座椅上。何冬这根刺拔了,北京城六环周边现在没有跟他对着干的人了。顾长明跑了,陆秉坤让了,宋玉良转过来了,何冬回石家庄了。大兴市场是他的,固安货场是他的,西站铁路线有三条,六环内冷库明天搬进去。从海南到北京这条路打了三年今天算通了。

车上了京开高速往南走的时候杜城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合上眼。他没有睡着,脑子里在过这几天的线头。西站三条线要走顺,南四环冷库明天搬货,大兴市场正常发货,固安货场正常收发。海南那边常虎在加量。广州瓶子武汉阿昌郑州铁手都在盯着自己那一段。

他睁开眼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黑漆漆的公路,车灯照出一段灰白色的路面在眼前展开又消失在后面。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合上眼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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