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撕单(1/1)
早上八点多杜城在大兴市场的院子里接到孙明达的电话。孙明达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站在走廊角落里打的。
他说杜城,三条线全停了。陆秉坤昨天下午发了通知,西站所有挂名货主备案表全部冻结,重新审核,审核通过之前一辆车皮都不让走。
老线今天早上走了一车也被扣了,说是手续不全要复查。
杜城站在石榴树他站在院子里没动。三条线全停,老线走一车被扣。陆秉坤动手了,比他想的快。
铁手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杜城站在院子中间,走过来问怎么了。杜城说西站三条线全被陆秉坤停了。铁手说那怎么办。杜城说先不急,我给宋玉良打个电话问问石家庄那边的情况。
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先响了。是瓶子从广州打来的。瓶子的声音比平时急,他说杜哥,番禺仓库被砸了。今天凌晨四点多,十几个人开着两辆金杯车冲到仓库门口,把看仓库的两个兄弟打了,货箱砸了二十多箱,冷藏柜的玻璃门被砸碎了。两个兄弟一个肋骨断了,一个胳膊被铁管打折了,现在在医院。
杜城攥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他说人怎么样。瓶子说人没有生命危险,但伤得不轻。杜城说谁干的。瓶子说看仓库的小方醒过来之后说,领头的是个河北口音的,自称铁塔,留了一句话——让杜城把广州码头让出来。
杜城站在院子中间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北京西站三条线被停,广州番禺仓库被砸。陆秉坤在北京收线,在背后捅广州。两边同时动手,他准备好了。
他说瓶子你先别动,把码头的人全部收拢,加双岗。我明天飞广州。瓶子说好。挂了电话杜城给常虎打了电话让他从海南调十个人去广州,常虎说今天就发。
刚挂了常虎的电话,院门口传来一阵吵嚷声。杜城转身往院门口走,铁手跟在后面。市场门口,韩老五的两个看门人正跟两个人推搡。那两个人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穿着深色短袖,腰后别着东西,正往市场里面闯。韩老五的人拦着不让进,矮胖的推了一把,韩老五的人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杜城走到门口站住了。瘦高个看到杜城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你就是杜城。杜城说是。瘦高个说陆爷让我给你带句话——北京的路你已经走完了,从哪来的回哪去。杜城说陆秉坤让你来大兴市场就为了带这句话。瘦高个说是。杜城说带完了。
瘦高个嘴角抽了一下,手往腰后摸。杜城没等他摸出来,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右拳直直打出去,砸在瘦高个的鼻梁上。拳头碰到骨头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鼻梁骨往侧面歪了一下,血从瘦高个的鼻孔里喷出来溅在他自己的深色短袖上。瘦高个往后仰倒,撞在身后的矮胖身上,两个人一起踉跄了两步。
矮胖的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棍,还没抡起来铁手已经从侧面一脚踹在他大腿外侧,矮胖的腿一软往旁边歪,短棍脱手掉在地上。铁手上去补了一脚踹在他胸口,矮胖的背撞在市场的铁皮棚子上,棚子哗啦啦响了一声,他顺着棚子滑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瘦高个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指缝里全是血。杜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说回去告诉陆秉坤,广州的事我明天去处理,北京的事我后天回来处理。他要是想玩大的,我陪他玩。瘦高个没敢接话,拉着矮胖的往后退了几步,两个人互相搀着往巷口走,走了一段开始跑,跑出巷口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开走了。
韩老五从市场里面跑出来问怎么回事。杜城说陆秉坤的人来传话。韩老五说要不要加人。杜城说不用加太多,你把人手盯住市场门口就行,其他的事我来办。
中午杜城让李二虎订了下午飞广州的机票。铁手留在大兴盯着市场和货场,阿勇和小陆守着南四环冷库。杜城在院子里给宋玉良打了电话问石家庄的情况。宋玉良说陆秉坤昨天把货场里一半的人调走了,剩下的都是跟他关系一般的。杜城说你先盯着,别动。宋玉良说好。
挂了电话杜城坐在石榴树三条线全断。番禺仓库被砸,铁塔带人动的手,留话要广州码头。北京这边陆秉坤的人来大兴市场传话,被他打跑了。陆秉坤的动作分三步,北京收线,广州砸点,大兴传话。他是想一边堵住北京的路一边抄广州的老窝,让杜城两头顾不上两头都丢了。
杜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这个仗陆秉坤布的局不小,但陆秉坤忘了一件事。杜城一路从海南打到北京打了三年,他从来没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动让人打。陆秉坤在石家庄蹲着,在天津找海爷,手伸到广州去砸仓库。杜城就飞广州打广州的,回头再上石家庄砸他的货场。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先撑不住。
下午李二虎从外面回来,机票订好了,下午五点飞广州。杜城在院子里换了件干净短袖,把随身的包收拾好。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韩老五站在市场门口看着他。杜城说市场交给你几天,铁手在院子里盯着,有事打电话。韩老五说你去吧,这边我看着。杜城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李二虎把车从巷子里开出来上了京开高速往南走。杜城坐在副驾上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飞广州的航班是五点,到广州大概八点多。他掏出手机给瓶子发了条消息说晚上到。瓶子回了一个字好。
车在高速上跑了一段,杜城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合上眼。他没有睡着,脑子里在过广州那几个点的位置和铁塔这个人。
铁塔跟着陆秉坤七八年,在石家庄混过,手底下应该有一帮能打的人。番禺的仓库被砸了之后他应该还在广州,可能藏在白云或者番禺的某个地方。
明天到广州第一件事就是把铁塔找出来,打掉他再顺着往上摸,把陆秉坤在广州的另外两个点全部清掉。广州清干净了,回北京再收拾陆秉坤。
车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杜城和李二虎在候机厅里吃了碗面,登机的时候杜城排在队伍后面,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走过廊桥。他上了飞机找到座位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上眼。
飞机起飞的时候引擎的轰鸣声从脚底下传上来,他闭着眼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变远变小,然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