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端车(2/2)
杜城走进去的时候那人抬起头来,二十七八岁,瘦脸,戴一副眼镜,穿着一件浅蓝色短袖。他看到杜城的时候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去摸东西。
杜城说孙小军。年轻人说是。杜城说我是杜城。孙小军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叉着搁在膝盖上。他说你是从北墙翻进来的。杜城说对。
孙小军说巡逻的人被你们按了。杜城说是。孙小军说你来晚了,我爸下午就走了。杜城说去哪了。孙小军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杜城看着孙小军的眼睛。这个人跟铁头和大老黑都不一样,他不打也不跑,坐在椅子上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
杜城说停车场里的车钥匙在哪。孙小军说在调度室的铁皮柜里,每个车钥匙挂一块牌子。杜城说你去把钥匙拿出来。
孙小军站起来走到走廊对面的调度室里,从靠墙的铁皮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排挂着塑料牌的钥匙。杜城接过来看了一眼,十几把钥匙都在。
杜城把铁盒子递给李二虎让他送到停车场去,把每一辆车的钥匙拔了。李二虎拿着盒子下楼了。
杜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孙小军。他说你爸下午走了,他知不知道铁头和大老黑到了长春。孙小军说知道,铁头前天下午到的,大老黑前天晚上到的。我爸跟他们见了面,昨天下午他们三个人一起走的。
杜城说去哪了。孙小军说我不知道,他们没跟我说,但我爸走之前让我把货场里的事情管好,说这几天别出岔子。
杜城站在走廊里想了一下。孙大拿昨天下午跟铁头和大老黑一起走了,三个人都没在货场里。货场里剩下孙小军管着日常运转,车队和冷库正常开着。
孙大拿走之前交代孙小军别出岔子,说明他知道杜城会来,但他没有让孙小军带人守货场,而是自己走了。他走的目的是什么,是去搬人还是去别的城市,杜城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给徐正清发了条消息问孙大拿昨天下午有没有离开长春。徐正清回说孙大拿前天晚上从长春坐火车去了哈尔滨,铁头和大老黑跟他一起走的。
杜城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办公室门口。哈尔滨。孙大拿带着铁头和大老黑去了哈尔滨。下一步是哈尔滨。
他走进办公室看着孙小军。孙小军还站在铁皮柜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杜城说停车场里的车钥匙我拿了,车队今天不动了。货场里的冷库和装卸台我的人接手,你明天正常上班,该管调度管调度,该发货发货。孙小军说行。
杜城说你去把你爸手下管事的几个人叫到办公楼一楼来,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孙小军下楼去了。
杜城站在二楼窗户前面往外看。货场里面的灯亮着,装卸台旁边阿全的人已经控制住了,几辆冷链车停在停车场上,李二虎正在挨个拔钥匙。铁手从一楼值班室走出来站在办公楼门口。一切都控制住了。
杜城掏出手机给沈万川打了电话说长春货场拿了,孙大拿带着铁头和大老黑去了哈尔滨。沈万川说哈尔滨那边我不熟,但有一个以前做过俄罗斯贸易的老刘在哈尔滨,我帮你问一下。杜城说好。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窗户前面把地图翻出来看了一眼。哈尔滨在长春北边,走京哈高速大概三个小时。孙大拿带着铁头和大老黑去了哈尔滨,下一步得往北追。
他收起手机转身下楼。办公楼一楼的值班室里孙小军叫来的几个管事的站在墙边,杜城走过去跟他们说了几句话,让他们明天照常上班,货场的调度和货运不变。几个人点头出去了。
杜城站在办公楼门口的石阶上,北边的风吹过来带着铁路货运站方向铁轨的凉气和仓库里冻品的冷气。长春拿下来了,但孙大拿和铁头大老黑跑了。哈尔滨在前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