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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提货(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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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多杜城就醒了。昨晚在十六铺码头打完架回到马六的配送站,在仓库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了一夜,后背硌得慌。他坐起来活动了几下肩膀,走到窗户前面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马六的人已经开始装车了,叉车在仓库门口来回跑,几辆冷链车停在装卸台旁边。

杜城把短铁管别回腰后推门出去。李二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杜城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包子是猪肉白菜馅的,还是热的。他蹲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把包子吃了,吃完把嘴一抹说去港口。

马六从仓库里走出来说杜哥,港区那边我刚让人去打听了,三个冷藏集装箱还在临时堆场压着,今天要是再提不出来货就坏了。杜城说走,去看看。

上午八点多杜城带着李二虎、铁手和马六去了上海港。港区很大,集装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卡车在堆场之间的路上来来往往,远处有几艘货轮停在泊位上,吊臂在半空中缓慢移动。杜城让马六把车停在外高桥码头旁边的停车场里,四个人步行往港区调度楼走。

调度楼在港区中间,一栋三层的灰色小楼,门口挂着“港区调度中心”的牌子。杜城走进去找到调度室,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在电脑前面敲键盘,另一个年轻点的在接电话。

杜城走到戴眼镜的男人面前说,我是杜城,我的三个冷藏集装箱在临时堆场压了两天,今天要提货。戴眼镜的男人抬起头看了杜城一眼,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他说你就是杜城。杜城说对。男人说你的货手续不全,要复查。杜城说我手续是齐的,报关单和检疫证明都全。男人说上面打了招呼,要等复查通知。

杜城站在调度室柜台前面看着这个男人。他说你叫什么名字。男人说姓王,调度室的副主任。杜城说王主任,我的货压一天就是一天的损耗,冻虾和芒果存不住。王主任说我知道,但上面的通知我不能不听。

杜城说谁的通知。王主任不说话。杜城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撑在柜台上说,是不是姓沈的。王主任把目光移开看着电脑屏幕。杜城说王主任,你的工作归港区管,沈万山管不着港区。你今天压我的货,明天有人压你的工作。你自己掂量。

王主任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把眼镜又摘下来擦了擦。他说杜城,我给你提个醒。沈万山的人今天早上来过港区,在调度室外面转了两圈,说要盯着你的货。那人叫阿良,是沈万山船队上的二副,平时在十六铺码头待着。他跟我说今天你的货不能动。

杜城说阿良现在在哪。王主任说在港区东门旁边的小饭馆里坐着,来了三个人。杜城说我先把这三个人处理了,你这边等我回来再说。

杜城从调度楼出来带着李二虎和铁手往港区东门方向走。港区东门旁边有一排小饭馆和杂货铺,其中一家门脸不大,挂着“东门快餐”的牌子。杜城在门外站了一下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靠里的一张桌子旁边坐着三个人正在吃面。中间那个人三十来岁,瘦长脸,穿着一件深蓝色短袖,袖口卷到肩膀上,胳膊上有一块纹身。

杜城推门进去。三个人抬起头来看着杜城。杜城走到桌子前面站定了说你是阿良。瘦长脸把筷子搁下来看着杜城说你谁。杜城说杜城。阿良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手往桌子在他下巴上,拳头砸在下颌骨上那人脑袋往后一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阿良旁边两个人站起来,李二虎从杜城身后闪出来一钩子抽在左边那个人肩膀上那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铁手把右边那个按在桌子上。

杜城蹲下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阿良。他说你回去告诉沈万山,上海港的货我今天提定了。他再拦我的货我就去十六铺找他,不在港区打,在码头上打。阿良躺在地上捂着下巴没有说话。杜城站起来跟李二虎说走。

回到调度楼的时候王主任站在门口。他看到杜城回来说,你的事我刚才给港区领导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你的手续是齐的,复查不需要,可以提货。杜城说那现在能提吗。王主任说能,我让堆场那边放行。

杜城让马六叫了三辆卡车到临时堆场把三个冷藏集装箱提出来。马六的人在堆场门口等着,集装箱一出来就直接装上卡车往市区配送站拉。杜城站在堆场门口看着三个集装箱装上车,箱子上的冷机嗡嗡响着,一切正常。他掏出手机给陈茂打了电话说南京那边堵门的人还在不在。陈茂说还在,但没动手就是堵着。杜城说你把堵门的人赶走,打出去也行,我这边上海通了就过去。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堆场门口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马六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车钥匙说杜哥,货提出来了,我现在就安排车往配送站拉。杜城说好。他把烟抽完掐灭在堆场门口的垃圾桶上转身上了车。

回配送站的路上杜城坐在副驾上把今天的事捋了一遍。沈万山的人被打了,港区的货提出来了,马六的配送车队正常运转了。但沈万山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在上海有船队,在长江上跑了二十年,不会因为港区里打了一架就收手。

车到配送站的时候陈茂从南京打来了电话。他说杜城,堵门的人我赶走了,但走之前留了一句话,说沈爷在镇江等着你。杜城说什么意思。陈茂说沈万山的人在镇江扣了我三辆冷链车,把货卸在货场里车开走了。杜城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贴着说镇江那边谁在管。陈茂说沈万山的一个老兄弟叫老疤,以前在长江上跑船的,现在管镇江货场。

杜城坐在配送站的办公室里把地图翻出来看了一眼。镇江在南京东边,是沪蓉高速上的一个节点。沈万山在镇江扣陈茂的车,说明他在南京和上海之间插了一刀。他掏出手机给阿昌打了电话让他在武汉等着,他处理完镇江的事就往九江走。阿昌说好。

傍晚的时候马六从外面回来了,脸上的青紫消了一些。他说杜哥,配送站的车都恢复了,港口那边今天的货全部拉回来了。杜城说好。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往外看。上海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楼顶上的红色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的。他转回身跟李二虎说明天去镇江。李二虎把铁钩子从腰上解下来搁在桌上,拿布擦了一遍钩尖。他说沈万山这个人比马六和陈茂都难缠。杜城说他不难缠,他就是躲在后面让别人动手。镇江那个老疤是他放出来的狗,打掉老疤他就得自己出来。

晚上杜城在配送站的仓库办公室里给铁手打了电话让他从北京再调五个人到镇江,铁手说好。挂了电话杜城坐在办公桌前把镇江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疤管着镇江货场,扣了陈茂的三辆车。镇江货场靠港区,晚上应该有值班的人。从外围摸进去先把货场控制住,把车要回来,再把老疤按住。他掏出手机给陈茂打了电话让他明天从南京带人去镇江碰头。陈茂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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