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德明(2/2)
“刘半仙?”老太太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是刘老三啊,他还好吗?”
“挺好的。”张磊走到床边坐下,“奶奶,您在这里住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吧。”老太太叹了口气,“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躺在这里。”
“什么事?”张磊明知故问。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
张磊也不着急,他默默运转体内的真气,施展望气术。
一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变化。老太太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这黑气不是病气,而是某种术法造成的。
黑气的中心点位于老太太的眉心,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细细的符文。
锁魂术!
张磊心中一震。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德明能让母亲瘫痪在床这么多年而不死——他在母亲身上施展了锁魂术!
锁魂术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术,通过在目标身上刻画符文,将目标的魂魄锁在体内。这样一来,目标虽然神志清醒,却无法动弹,甚至无法说话。
周德明对母亲施展锁魂术,目的只有一个——让母亲保守秘密。
“奶奶,”张磊收回望气术,轻声说道,“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出两行浊泪。
“孩子……”她的声音颤抖,“你能看到?”
张磊点点头:“我懂一些术法。奶奶,您身上的那道符文,是被人施展了锁魂术。”
老太太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张磊连忙扶起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缓过气来。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悲伤,有愤怒,也有解脱。
“孩子,你愿意听一个老妇人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吗?”她问道。
张磊点点头:“奶奶请说。”
老太太闭上眼睛,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很久以前,林家有两个女儿……”
老太太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痛。
“姐姐叫林巧儿,妹妹叫林秀芳。”
林秀芳——这正是老太太的名字。
“巧儿是姐姐,她比我大三岁,从小就聪明漂亮,是我们林家的骄傲。后来她考上了大学,学的是金融专业。毕业后,她在南州一家公司上班,很快就成了业务骨干。”
张磊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而我呢,因为小时候生了一场病,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好。后来嫁了人,生了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老太太的声音颤抖起来。
“那个儿子,就是周德明。”
张磊心头一震。他早就猜到了,但从老太太口中亲耳听到,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唏嘘。
“我丈夫死得早,德明是我一手带大的。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他身上,供他读书,希望他能出人头地。可是……”
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无比苦涩:“可是我不知道,他在外面认识了一些不该认识的人。那些人教他邪术,教他如何用术法害人。德明学得很快,也学得很狠。他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开始做起了偏门生意。”
“借运、养尸、诅咒、下降头……只要给钱,他什么都做。很快,他就成了南州地下术法界的名人,人称‘黑手套’。”
“巧儿姐姐知道这件事之后,开始暗中调查。她发现德明手上沾了很多人的命,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冤魂都不得安宁。姐姐想要阻止他,想要揭发他……”
老太太的声音哽咽了:“可是德明发现了。他害怕姐姐把事情捅出去,于是……”
“他杀了姐姐。”张磊替她说出这句话。
老太太剧烈地点头,泪流满面:“那一年,巧儿才二十三岁。她发现了德明的秘密,想要阻止他,结果被他……”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张磊沉默良久,才问道:“奶奶,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德明亲口告诉我的。”老太太说,“他杀了姐姐之后,怕事情败露,就对我施展了锁魂术。他说,只要我乖乖闭嘴,他就给我养老送终。如果我敢说出去一个字,他就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磊心中一寒:“所以您被锁在这里二十多年了?”
老太太惨笑一声:“二十三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二十三年。
张磊想起林若雪说过的话——林巧儿二十三岁神秘死亡,死后连尸骨都没有找到。
原来不是没有找到,而是周德明毁尸灭迹了。
他杀死了自己的亲姑姑,然后毁尸灭迹,让林巧儿的死成了一个谜。而他自己的母亲,因为知道真相,被他用锁魂术困在床上二十三年,生不如死。
这个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孩子,”老太太突然抓住张磊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冷而有力,“我知道你是来调查德明的。我求你,替巧儿报仇,替那些被他害死的人报仇!”
张磊看着老太太的眼睛,那里面有恨,有泪,也有二十三年来积累的冤屈。
“奶奶,您放心。”他郑重地说,“周德明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来还。”
他伸出手,按在老太太的眉心。
“奶奶,我现在解开您身上的锁魂术。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真气涌入,符文渐渐消散。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下来。
“谢谢……谢谢你……”
她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释然的泪水。
张磊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周德明,黑手套,心狠手辣,杀人灭口,甚至连自己的亲姑姑都不放过。
这样的人,他一定要找出来。
他欠林家的,欠那些无辜者的,总有一天要全部还回来。
窗外,一只乌鸦从远处飞来,落在疗养院的屋顶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张磊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周德明,你等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