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东门百货(1/2)
四月的南州,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丝初夏的燥热。
张磊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距离周德明伏法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来,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辞去了华丰空调厂的工作,告别了那间阴暗潮湿的集体宿舍,在老城区租了一个两居室的小房子。
房子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工厂区的喧嚣,周围都是普通的居民楼,有一种难得的烟火气。
“磊哥,早饭好了!”
厨房里传来二狗子的声音。
张磊转身走进厨房,看到二狗子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粥和几个包子。
一个月前,他跟二狗子提了自己的打算——辞掉工作,专心研究术法。二话没说,这小子就收拾东西跟着他搬了过来。
“二狗子,你不用跟我受这个苦。”当时张磊这么说。
二狗子却嘿嘿一笑:“磊哥,你这话说的。当初在厂里,要不是有你护着我,我早就被王铁军那帮人欺负死了。再说了,跟着你我心里踏实,比在厂里混日子强多了。”
张磊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一岁的同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好兄弟,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
二狗子的厨艺一般,但做些家常便饭还是没问题的。至少,比张磊自己动手要强得多。
吃完早饭,张磊走进里间,坐在书桌前。
桌上摊开着爷爷留下的风水笔记,旁边还有几本他从图书馆借来的古籍。这些日子,他白天练习术法,晚上研究理论知识,感觉自己对风水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林老爷子听说他辞了工作,特意托人送来了十万块钱,说是“一点心意”。张磊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恩情以后一定要还。
除了钱之外,林老爷子还给他介绍了几位术法界的前辈,让他有机会向他们请教。虽然都是些小有名气的民间术士,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张磊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实用的技巧。
当然,最让他开心的,还是林若雪的探望。
自从上次商场一别,林若雪每隔几天就会来找他。有时候是送些吃的用的,有时候只是单纯地聊聊天。两人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许多。
想起林若雪的笑容,张磊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心神,继续埋头研究术法。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周德明虽然落网了,但术法界的水很深,比周德明厉害的人物还有很多。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才能应对将来可能遇到的挑战。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下午。
张磊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图书馆还书,顺便在老城区转转。
“磊哥,我跟你一起去吧?”二狗子问道。
“不用,你在家看着,我很快就回来。”
走出家门,张磊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拥挤,两旁是些年代久远的老房子,墙皮斑驳,电线杂乱地交织在空中。但正因如此,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巷子里飘来炒菜的香味,老人家坐在门口晒太阳,小孩子在路边追逐打闹。
张磊很喜欢这种感觉。
比起工厂的冷冰冰的宿舍楼,这里更像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里是老城区的商业中心,几家商场沿着街道依次排开。其中最大的一家,是一座六层楼的老式建筑,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招牌——东门百货。
张磊原本只是路过,没有在意。
但就在他即将走过商场门口的时候,一股奇怪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东门百货。
那是一股很难形容的感觉——不是阴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加纯净、更加……悲伤的气息。
张磊皱起眉头,运起望气术,朝商场内部看去。
以他现在的眼力,普通的风水格局已经很难瞒过他的眼睛。但商场内部的气场却很复杂,层层叠叠,难以分辨。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股悲伤的气息确实存在,而且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方位,而是从整个商场散发出来的。
像是很多很多幼小的灵魂,在那里聚集。
张磊的脑海中突然闪过爷爷曾经说过的话——
“婴灵,是最难缠的阴魂之一。他们生前没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死后又执念不散,留恋人间的玩具和温暖。普通的驱邪手段对他们效果甚微,只有用慈悲之心,才能化解他们的怨气。”
婴灵?
张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望气术,转身离开了商场门口。
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回到出租屋后,张磊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东门百货的相关信息。
东门百货,创立于1985年,是南州市老城区最大的综合性商场。
商场一共六层,一楼是超市和化妆品区,二楼是服装区,三楼是家电区,四楼是儿童用品区,五楼是餐饮区,六楼是办公区和仓库。
但奇怪的是,商场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太好。尤其是最近几年,生意越来越差,很多商户都撤走了。
张磊搜索了半天,没有找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第二天,他决定亲自去商场实地考察一番。
下午两点,张磊来到了东门百货门口。
商场的大门是那种老式的玻璃推拉门,玻璃已经有些发黄,边缘处还能看到一些锈迹。门楣上的“东门百货”四个大字,虽然刷过漆,但依然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走进商场,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商场内部的装修还是八九十年代的风格,水磨石地板,白色瓷砖墙,裸露的日光灯管。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那种年代感还是让人有些不适应。
一楼的人流还算正常,超市门口有几个老太太在排队结账,化妆品区的导购员正无聊地玩手机。
张磊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直接上了四楼。
儿童用品区。
这里是东门百货生意最差的地方。整个楼层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货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上面摆着一些积灰的玩具和童装。
张磊站在楼层中央,缓缓闭上眼睛,运起望气术。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四楼的气场确实有问题。
那股悲伤的气息更加浓烈了,像是一群孩子在哭泣,声音虽然不大,却直击人心。
而且,这种气息跟普通的阴魂完全不同。
普通的阴魂散发的是阴冷、污浊的气息,让人感到不适和恐惧。但这里的这股气息,却带着一种纯净的感觉,像是最纯粹的悲伤和委屈,没有任何恶意。
只有那些没能出生的孩子,才会有这样纯净的执念。
婴灵。
张磊睁开眼睛,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环顾四周,发现四楼正中央有一个角落,气息最为浓烈。那个角落原本应该是一个游乐区,现在已经被拆除,只剩下几块褪色的地垫和一个破旧的滑梯。
那里,应该就是婴灵聚集的地方。
张磊走近那个角落,蹲下身,用手轻轻触摸地面。
入手之处,一片冰凉。
但这种冰凉跟普通的阴冷不同,不是那种让人感到恐惧的阴气,而是一种……孤独的冰凉。
就像是一个孩子,在黑暗中独自等待,等了很久很久,却没有人来接他回家。
张磊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看来,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
“咯咯咯……”
是孩子的笑声。
张磊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笑声很小,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以为是幻觉。但张磊知道,这是真的。
婴灵已经发现他了。
张磊没有慌张,而是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小家伙,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
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一片寂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张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四楼。
这件事,他需要好好调查一下商场的前身。
从商场出来后,张磊没有回家,而是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老城区的居民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对这片区域的历史了如指掌。张磊打算从他们口中打听一下东门百货的过去。
走到一个巷口,张磊看到几个老人正坐在树荫下乘凉。
“大爷,您好。”他走上前,递上一支烟,“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为首的老人接过烟,上下打量了张磊一眼:“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从乡下来的。”张磊笑了笑,“我在这附近租房住,平时没事喜欢到处逛逛。今天路过后门百货,觉得那商场挺有历史的,想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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