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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怨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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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商场四楼,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张磊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中,一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浮现。那不是普通的阴魂,不是他之前遇到的那些游荡的怨念,而是一个真正的、可怕的怨灵。

它足有三米多高,浑身漆黑如墨,仿佛是用最浓烈的怨气和死气凝聚而成。没有具体的形态,却有着令人窒息的存在感。最骇人的是那张脸——或者说,那张仿佛由无数张痛苦面容叠加而成的狰狞面孔。在那混沌的黑暗之中,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那是它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张磊。

那目光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误入领地的蝼蚁。

“嘶嘶嘶——”

一阵沙哑刺耳的声音从那团黑暗中传出,像是金属划过玻璃,又像是无数亡魂在同时哭泣。那声音直接穿透了空气,钻进张磊的耳膜,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滚。”

只有一个字。

那声音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砸在张磊的心头。

站在张磊身后的小翠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那些婴灵们更是瑟瑟发抖,挤作一团。他们本能地往张磊身后躲藏,那些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这种恐惧,甚至比面对死亡时还要深重。

“姐姐……姐姐……”乐乐紧紧抓住小翠的衣角,声音颤抖得厉害,“它来了……它来了……”

小翠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把弟弟护在身后。她的目光落在张磊背上,那双稚嫩却已饱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希望,有期待,却也有深深的担忧。

张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缓缓转过身,将那些婴灵护在自己身后。他的手已经探入怀中,摸到了那只古朴的罗盘。

“你是什么东西?”张磊沉声问道,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当得多。

那团黑雾微微涌动,仿佛在嗤笑。

“什么东西?”

那沙哑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傲慢与不屑:

“吾乃此地之主。这些孩子,都是吾之所有物。”

所有物。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浇得张磊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了。

这些婴灵不是普通的游魂,他们被困在这里,不是偶然,而是被豢养的存在。那个怨灵,才是这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

张磊的心头燃起一团怒火。

“你用这些孩子做什么?”他的声音压抑着愤怒,“他们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要怎样?”

怨灵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抬起那只模糊的手臂,指向张磊。那两点暗红的目光微微眯起,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不该来的。”

它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既然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袭来。

那压力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张磊的肩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打颤,额头上冷汗涔涔。

这就是怨灵的力量吗?

张磊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怨灵之间的差距,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这不是他目前能够对抗的存在。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那些孤苦无依的孩子们。

张磊猛地将罗盘从怀中取出,口中急速念动咒语。金色的光芒从罗盘中迸发出来,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婴灵们护在其中。

与此同时,他从另一只手中甩出一张符咒。

那是他在来的路上就准备好的——镇魂符。

符咒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光,直扑怨灵。

“嘶!”

那金光撞上怨灵的躯体,发出刺耳的声响。怨灵的身形微微晃动,那两点红光闪烁了几下,仿佛被激怒了。

“区区凡术,也敢班门弄斧?”

一股狂暴的怨气从怨灵身上喷涌而出,如同海啸一般扑向张磊。

“砰!”

金光屏障瞬间碎裂,张磊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被那股怨气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磊哥!”二狗子惊呼一声,连忙跑过来扶住他,“你没事吧?”

张磊摇摇头,撑着墙壁站起来。他的目光依然紧紧盯着那团黑雾,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打不过。

现在的他,根本不是这个怨灵的对手。

爷爷教给他的那些法术,虽然能对付普通的阴魂,但对于这种凝聚成形的怨灵来说,根本不够看。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还要救这些孩子。

张磊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决定。

——撤!

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张符咒——那是爷爷临终前交给他的,号称能挡住任何邪祟一击的“护身符”。

这张符他本想留到最危急的时刻再用,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符咒在张磊手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灿灿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

“急急如律令!”

张磊暴喝一声,那金光猛然向外扩张,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他和二狗子,以及那些婴灵们全部笼罩其中。

怨灵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团黑雾疯狂地扑向光罩。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颤抖,张磊的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护身符的力量在飞速消耗,但他咬牙坚持着。

“小翠!”他大声喊道,“带路!往出口走!”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招呼着那些婴灵们,朝着来时的方向飘去。

怨灵似乎察觉到了张磊的意图,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

“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它的声音带着森然的杀意:

“这里是吾之领域,任何人都休想离开!”

话音刚落,商场四楼的灯光忽然全部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整个空间吞没。

张磊只觉得周围一片漆黑,就连他释放的金光也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完了。

他在心中暗叫不好。

但就在此时,小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这边!跟我来!”

那些婴灵们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形成一条若隐若现的路。

原来,这些婴灵虽然被怨灵控制,但在这商场之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对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了如指掌。怨灵的领域虽然强大,但在它的注意力被张磊的护身符吸引的时候,那些平日里被它忽视的婴灵,反而找到了一条出路。

张磊没有丝毫犹豫,拉着二狗子跟着那些荧光冲了出去。

他在黑暗中奔跑,身后是怨灵愤怒的咆哮和疯狂的攻击。金色的光罩在持续衰减,但婴灵们形成的荧光之路却越来越清晰。

“快点!再快点!”小翠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焦急。

三楼的通道、二楼的店铺、一楼的大厅——

终于,商场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冲出去!”张磊暴喝。

金色的光罩带着所有人冲出商场大门。

就在他们冲出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那怒吼中充满了愤怒、不甘和怨毒,让张磊头皮发麻。

“吾记住你了——”

“下次见面,必取你性命——”

张磊不敢回头,拉着二狗子拼命地跑,直到跑出了三条街,才敢停下脚步。

他们躲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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