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十万大山2(2/2)
它只是……想回家了。
“感受到了吗?”
墟的声音在张磊脑海中响起。
“感受到了。”
张磊的眼眶有些湿润:“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三千年的等待,换来一个愿意倾听的人,已经很值得了。”
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年轻人,你很特别。造物主选中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现在,让我送你一份礼物吧。”
“什么礼物?”
“我的力量。”
张磊一惊:“墟,你——”
“我说过了,我累了。既然要消散,不如将剩下的力量送给你。你身上的归元之力还很稚嫩,需要更多的力量来滋养。而我剩下的这些力量,虽然已经衰减到不足巅峰时的三成,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而且……如果你能用我的力量战胜接下来的敌人,那也算是我最后的贡献了。”
“接下来的敌人?”
张磊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认知的力量。
不是半步天人,不是天人初期,而是真正的天人境!
而且,不是初入天人境的那种气息,而是一种……
深不可测的气息!
“来了。”
墟的声音变得急促:“三千年守门人——玄冥!他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年轻人,快接受我的力量,否则你根本撑不过一招!”
张磊来不及多想,伸手探入裂缝深处。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毁灭之力,纯粹而强大的毁灭之力!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狂暴的、失控的,而是被某种意志引导着,与张磊体内的创造之力完美融合。
归元之力,开始蜕变!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乌云遮蔽了阳光,而是因为一道人影的出现,挡住了所有的光芒。
那是一个男人。
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身穿一袭黑色的长袍。他的气质很奇特,既有一种出尘的飘逸,又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两口古井,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
他就这么凌空悬浮在山峰之上,俯视着下方的五人小队。
五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无形的压力,将他们彻底锁定。
那股压力……根本无法抵抗。
“天……天人境……”
张玄明的声音在颤抖。化境巅峰的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这就是天人境吗?
五百年的修为,超越凡俗的力量。
如果说化境巅峰还能称之为“强人”的话,那天人境……已经是“仙人”了。
“各位小友,久等了。”
那个男人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威严:“我叫玄冥,三千年来,一直在此守护。”
守护?
张磊心中一动,想起了墟刚才说过的话。
三千年守门人。
“玄冥前辈,”张磊强撑着开口,声音因巨大的压力而显得有些沙哑,“你来此,有何贵干?”
“取一样东西。”
玄冥的目光落在张磊身上:“也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
“你。”
玄冥淡淡一笑:“准确地说,是拥有归元之力的你。”
他身形一动,下一瞬已经出现在张磊面前。
那种速度,已经超越了张磊的感知极限。他甚至没有看到玄冥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就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归元之力……”
玄冥伸出手,似要触碰张磊的胸口。
林若雪的剑光骤起!
“休想!”
她拼尽全力的一剑刺向玄冥,剑尖凝聚着毕生的剑道修为。
但玄冥只是轻轻吹了口气。
那口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林若雪连人带剑弹飞出去。
“若雪!”
张磊想要去接,但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放心,我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玄冥收回目光,看向张磊:“她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归元之力的冲击。我只是让她冷静一下。”
“你想要什么?”
张磊咬牙道。
“很简单。”
玄冥的声音很平静:“打开遗迹最深处那扇门。”
“门?”
“那里封存着造物主的终极传承。我守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人用归元之力打开那扇门。”
玄冥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只要能得到那份传承,我就能突破天人境的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张磊心中一凛。
原来,这才是玄冥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马三那样的野心家,也不是阴煞子那样的阴谋者。他只是一个……被三千年孤独逼疯了的守门人。
“你守了三千年,”张磊沉声道,“为什么不能自己去打开那扇门?”
“因为我不是归元之力的持有者。”
玄冥摇了摇头:“造物主在门上留下了禁制,只有拥有归元之力的人才能打开。三千年来,我尝试过无数种方法,都无法破解那道禁制。”
“所以你一直在等?”
“等一个拥有归元之力的人出现。”
玄冥看着张磊,眼中有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三千年,我等来了马三。他体内有归元之力的碎片,我本以为可以借他之手打开那扇门。但他的心性不够,承受不住归元之力的冲击,最终失控了。”
“后来,你出现了。”
玄冥的目光变得锐利:“一个真正拥有归元之力的人,而且心性坚定,潜力无穷。我本想等你成长起来再动手,但没想到墟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了。”
他看了一眼那道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个老东西虽然力量衰减严重,但它毕竟是造物主的另一半。如果让它恢复过来,连我都要忌惮三分。”
“所以我必须现在动手。”
玄冥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张磊:“年轻人,我给你一个选择。用你的归元之力,打开那扇门。你将得到我的一部分传承,作为回报。”
“如果你不愿意呢?”
“那我就只能强行夺取你的归元之力了。”
玄冥的声音依旧平静:“虽然那样会让归元之力大打折扣,但总比什么都不得到强。”
张磊沉默了。
他知道,以玄冥的实力,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他同样知道,一旦打开那扇门,后果将不堪设想。
玄冥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我再问你一次,你——”
“前辈。”
张磊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嗯?”
“我想知道一件事。”
张磊直视玄冥的眼睛:“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
玄冥的表情微微一变。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在张磊此刻的感知中,却无比清晰。
他感觉到了——玄冥的气息虽然强大,但并不稳定。那是一种……强撑着的强大。
“你的身体,被三千年的守门侵蚀得千疮百孔了吧?”
张磊一字一顿道:“你现在全靠修为硬撑,实际上已经不是完整的天人境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最多只能发挥出天人境七八成的战力。”
玄冥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小子,你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玄冥已经一掌拍向张磊的胸口。
那一掌看似平淡无奇,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掌风过处,空间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归元之力在张磊体内涌动,形成一道护盾。
但——
“轰!”
一声巨响,张磊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岩壁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鲜血从嘴角溢出。
仅仅一招,张磊就受了重伤。
这就是天人境五百年的实力吗?
差距……真的如此之大?
“年轻人,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玄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磊:“是的,我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三千年的守门,让我的肉身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但这又如何?”
“我依然是天人境。”
“我依然能一掌毙了你。”
他抬起手,又是一掌拍下。
这一掌,比刚才更加凶猛。
张磊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幽光从裂缝中暴涌而出,没入张磊体内!
那是墟的力量!
张磊只觉得自己体内的归元之力,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勉强融合的创造与毁灭之力,在墟的力量注入后,开始以某种玄妙的方式交织、缠绕、融合。
不再是强行捏合,而是真正的水乳交融。
归元之力,蜕变了!
“轰!”
玄冥的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张磊身上,但张磊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将那一掌的力量尽数卸开!
“什么?!”
玄冥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张磊体内那股力量的本质,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那种改变,让他感到了一丝……威胁。
“这不可能!”玄冥难以置信,“归元之力怎么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因为他的力量不完整,而我的力量,恰好能补全那份不完整。”
墟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带着一丝虚弱,却也带着一丝解脱:“玄冥,你我都是造物主留下的。只是你选择了守护,而我选择了等待。”
“三千年前,你我本该一同消散。但造物主不忍心让你也消失,于是将你留在人间,守护那扇门。”
“可他没想到,三千年的孤独,会将你逼到这个地步。”
墟的声音中带着悲悯:“玄冥,你疯了吗?突破天人境的桎梏,真的比活着更重要吗?”
“闭嘴!”
玄冥厉声道:“你不懂!你的三千是在沉睡中度过的!而我,三千年都在守着那扇门!三千年看着同样的风景,三千年听着同样的风声,三千年……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玄冥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疯的,也许是一千年,也许是一千五百年。但我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会彻底疯掉!”
“所以我必须打开那扇门!必须得到那份传承!只有这样,我才能突破桎梏,获得真正的解脱!”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凝聚了全身的力量。
天人境的全力一击!
“小子,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出现在了这个时代。”
玄冥的手掌压下,天地为之变色。
张磊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掌,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受到,这一掌的威力远超刚才。
但他同样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也已经今非昔比。
墟的力量与他的归元之力完美融合,让他对创造与毁灭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否战胜玄冥,但他知道——
他必须尝试。
归元之力在体内运转,创造与毁灭的力量开始以某种玄妙的方式交织。
张磊抬起手,迎向玄冥的一掌。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十万大山,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周围的山峰都震得摇摇欲坠。
林若雪、张玄明、清虚真人、苏永芳四人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看向战场中央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张磊和玄冥依然保持着对掌的姿势,两人之间的空间已经完全扭曲,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
但诡异的是——
张磊并没有被击杀。
他站在那里,双腿微微颤抖,鲜血从全身的毛孔中渗出,但他依然站着。
“怎么可能……”
玄冥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接住这一掌?”
“因为我……”
张磊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不再害怕毁灭了。”
他感受到,墟的力量正在通过那道裂缝,不断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墟最后的馈赠。
三千年的修为,三千年的感悟,三千年的……毁灭之力。
“毁灭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张磊的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创造与毁灭,本就是一体两面。没有创造,毁灭就毫无意义;没有毁灭,创造就失去方向。”
“归元之力的真谛,不是融合两者,而是……让两者自由转化。”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再次攀升!
归元之力,开始向更高层次蜕变!
但就在这时——
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深深的疲惫:
“年轻人……我的力量……已经耗尽了……”
“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记住……归元之力的尽头……不是毁灭,也不是创造……而是……超脱……”
“去吧……去打开那扇门……去看看……造物主……真正想要留下的是什么……”
话音落尽。
那道从裂缝中涌出的幽光,缓缓消散。
墟……消散了。
三千年的等待,三千年的孤独。
最终,它选择将自己的全部力量,都送给了一个只认识不到一天的年轻人。
张磊的眼眶湿润了。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玄冥的攻击,再次到来。
“小子,别以为得到了墟的力量就能战胜我!”
玄冥怒吼着,又是一掌拍出:“你还差得远呢!”
张磊咬牙迎上。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最多只能和玄冥打个平手。想要战胜对方,还远远不够。
但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的身后,是林若雪,是张玄明、清虚真人、苏永芳。
是整个世界。
“来吧。”
张磊低声道,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让我看看,天人境五百年的守门人,究竟有多强!”
两道身影再次碰撞在一起。
十万大山的上空,惊雷阵阵。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