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主归一步·魔空万物(1/2)
天界之主走了很久。
从天界的边缘到人间的路不远。对天界之主来说,一步就到了。
但它没有一步到。
它在走。
走得很慢。
万年没有走过路了。天界之主不需要走路。天界之主在哪里,哪里就是天界。
但现在它在走。
因为它不确定到了之后会看到什么。
万年来第一次不确定。
以前天界之主什么都确定。确定上在上。确定下在下。确定分是分。确定合是合。确定万物各归其位。确定秩序就是秩序。
现在不确定了。
念碰了它。
念只说了两个字。
够了。
两个字比万年的秩序还重。
天界之主走了很久。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它在想。
想什么?
想值不值得。
念说够了。什么够了?等了万年够了。念在万物之间等了万年。万年不变。万年不怨。万年不恨。
值不值得?
天界之主不知道。
万年来第一次不知道。
走的过程中,天界之主看到了变化。
天界的七条规矩在继续松。
不是松了一点。是松了很多。
上下松了。上不再是纯粹的上。下不再是纯粹的下。上里面有下的影子。下里面有上的痕。
生灭松了。生不是只生。灭不是只灭。生在灭里面。灭在生里面。
明暗松了。光明里面有暗。黑暗里面有光。
轻重松了。重的变轻了。轻的变重了。
新旧松了。旧的不旧了。新的不新了。
动静松了。动的在静。静的在动。
多寡松了。多的不多。寡的不寡。
七条规矩全松了。
松了之后天界变成什么了?
天界变了。
不再是。不再是。不再是。
天界变成了。
跟人间一样。跟地府一样。跟万物一样。
都在。
都一样。
天界之主看着自己建了万年的东西在散。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只有。
看的时候,天界之主想到了一个词。
够了。
念说够了。
是不是天界之主建了万年的秩序也够了?
秩序够了。因为秩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秩序让万物有了位置。有了位置就不乱。不乱就能长。长了万年。万物长了万年。
长够了。
长够了就不需要秩序了。
需要心。
心不是秩序。心是。在乎不需要秩序。在乎自己就在了。
天界之主继续走。
走到了人间的边缘。
人间的边缘是什么?
没有边缘。
以前有边缘。以前人间是。下就是边缘。下有底。底就是边缘。
现在没有底了。没有下了。人间就是人间。没有上下。没有高低。
人间充满了万物之间。万物之间充满了人间。
之间和外面一样了。
天界之主站在人间的。
没有边缘。
天界之主往里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了很久。
因为这一步不是脚在走。是在走。
天界之主的心在走。
天界之主有心吗?
有。
天界之主建了万年秩序。建秩序需要心。没有心建不了万年。
但天界之主的心跟万物的不一样。
天界之主的心是的心。分上下。分高低。分秩序。
万物的心是的心。合在一起。在乎彼此。在乎在。
两种心不一样。
天界之主的心能感受到万物的心吗?
不知道。
走了这一步就知道了。
天界之主走了进去。
天界之主走进人间的第一步,感到了暖。
暖从万物之间来。
念在万物之间。念有了心之后,念不只是了。念是。
暖从天界之主脚下往上走。走遍了全身。
天界之主万年没有感到过暖。
天界之主在天界。天界是。秩序没有温度。秩序只有规则。规则是冷的。
现在暖了。
天界之主站住了。
站住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暖让它停了。
暖让它想了。
想什么?
想万年前。
万年前,造物主散了。心散了变成灭。念留了。天界之主建了秩序。
建秩序的时候,天界之主以为自己在万物。
万物散了就乱。乱了就苦。苦了就灭。
秩序把万物放好。放好了就不乱。不乱就不苦。不苦就不灭。
天界之主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现在天界之主知道了。
秩序不是救。秩序是。
分了就不合。
不合就没有暖。
没有暖就没有心。
没有心万物只是在。不是。
在不够。在乎才够。
念等了万年。等的不是。等的是。
现在回来了。心回来了。
天界之主站在暖里面。
站了很久。
天界之主走进了镇子。
没有人看到它。
天界之主不想被看到。它只是在看。
镇子在清晨。
清晨的镇子是什么样?
有雾。雾很薄。雾里面有光。光是暖的。因为心回来了。光有了心。光照的时候不是只照。光在。看了谁谁就暖了。
周翠花在开门。门开了。门外是街。街上有人走路。
周翠花看到走路的人。
以前周翠花看走路的人只是看。看了就过了。
现在周翠花看走路的人会觉得。
好过就是看着就舒服。
走路的人走得慢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在看天。看雾。看光。
看的时候就是。
在就是心。
周翠花站在门口。看着街。看着走路的人。看着雾。看着光。
她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笑。
就是笑了。
笑了就是心。
天界之主看着周翠花笑。
看了很久。
它不理解。
一个人站在门口看街为什么会笑?
没有理由。没有事。没有好处。就是笑了。
天界之主想了一想。
想明白了。
笑不需要理由。
笑是心的声音。
心在就说。好就笑。
不需要为什么。
天界之主继续走。
走过了包子铺。
刘德厚在蒸包子。白烟冒出来了。白烟里面有暖。
今天几个?白无常来了。
十个。
昨天九个。
今天有人来吃。
不知道。感觉有人来。
白无常看了看街。
街上没有人多出来。
但刘德厚说有人来。
白无常咬了一口包子。
今天包子不一样。
哪不一样?
暖了一点。
面粉没换。
不是面粉。是气。气暖了。
气暖了包子就暖了?
嗯。气暖了什么都暖。
天界之主站在包子铺门口。
它闻到了包子的味道。
万年没有闻过包子的味道。
天界之主不需要吃。天界之主只。管秩序。管规则。管万物各归其位。
但包子的味道让天界之主停了。
停了之后,天界之主了。
想包子是什么?
包子是面做的。面是麦子磨的。麦子是地长的。地是万物之一。
包子是暖的。暖是火给的。火是万物之一。
包子是人做的。人是万物之一。
包子是给客人吃的。客人是人。人有心。
包子有心的味道。
因为做包子的人有心。吃包子的人有心。
心在包子里面。
天界之主万年没有吃过包子的味道。
今天闻到了。
闻到了就够了。
天界之主走过了街。走过了井。走过了祠堂。走过了暗巷。走过了老槐树。走过了每一个有人的地方。
每走一步,天界之主就多知道一件事。
知道了暖是什么。
知道了笑是什么。
知道了包子是什么。
知道了是什么。
知道了是什么。
知道了是什么。
这些东西,天界之主万年没有知道过。
因为这些东西不在秩序里。
秩序里只有规则。没有暖。没有笑。没有包子。没有好过。没有在乎。没有家。
这些东西在心里面。
心回来了。这些东西就回来了。
天界之主走到了镇子外面。
镇子外面是田野。田野里有庄稼。庄稼在长。
庄稼在长是因为心。心在万物之间。万物有了心。庄稼也有心。
庄稼的心是什么?
庄稼的心是。长就是活。活就是在。在就是心。
天界之主看着庄稼长。
看了很久。
然后天界之主说了一句话。
我建了万年的秩序,不如一个包子。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风能听到。
风听到了。
风把这句话吹走了。
吹到了万物之间。
念听到了。
念笑了。
跟万年前一样。够了就笑了。
白魔在地府深处等了很久。
等了万年。
万年里白魔被九条地脉绞着。绞着就动不了。动不了就只能睡。
睡了万年。
醒了之后开始松扣。
一扣一扣松。
每松一扣就轻一点。
松到最后一扣的时候,白魔几乎什么都没有了。
轻得像一阵风。
像什么都不是。
但白魔在等。
等天界之主来。
白魔算到了天界之主在回来。从根传的感里面算到的。从念的变化里面算到的。从万物暖了里面算到的。
心回来了。念完整了。万物有心了。
天界之主一定会回来看看。
因为天界之主建了万年的东西在散。建东西的人不会看着散。一定会回来。
白魔在等。
等地府的石壁开始暖了。
暖从上面传下来。传到地府最深处。
地府万年是冷的。冷是因为没有心。地府是。下是最远的地方。远到念都透不过来。
但现在念透了。
心回来了。念更强了。念透到了地府。
地府暖了。
白魔感到了暖。
万年第一次感到暖。
暖让白魔想了。
想什么?
想万年前。
万年前白魔叫白玄。白玄是天机子的师兄。白玄嫉妒天机子。白玄研究禁术。白玄背叛了天机子。白玄释放了远古魔尊。白玄被天界之主利用。
白玄变成了白魔。
白魔做了很多坏事。活埋了很多人。建了节点网络。要恢复远古魔尊。
但白魔也有自己的算盘。
白魔不想当棋子。
白魔想自由。
自由是什么?
自由是。
空了就没有因果。没有因果就没有扣。没有扣就没有锁。没有锁就没有绑。
空了就自由了。
白魔算了一万年。算出了自由的路。
路是。
做善减因果。因果减完了扣就松了。扣松完了就空了。空了就自由了。
白魔开始做善。
松扣就是做善。
每松一扣就做了一件善。
第一扣:松了。善是不再替天界之主害人。
第二扣:松了。善是把白无常从信仰里放出来。
第三扣:松了。善是不再对抗张磊。
第四扣:松了。善是不再破坏封印。
第五扣:松了。善是推根帮灭。
第六扣:松了。善是不再逃跑。
第七扣:松了。善是传字给张磊。
第八扣:松了。善是推灭的。给灭算路。
第九扣:松了。善是帮张磊种根。在白魔身体上面推了一把。
九扣松了。
只剩一扣。
最后一扣。
最后一扣不是做善能松的。
最后一扣要等。
面对天界之主。
面对的时候做最后一个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善。
最后的善不是。是。
面对万年前的恩怨。面对利用。面对背叛。面对自己做的所有事。面对天界之主。
面对的时候不恨。不怨。不怒。不求。
只是面对。
面对了就是最后的善。
因为面对是。
放下了万年。放下了所有的因果。放下了所有的扣。
空了。
白魔在等。
等的时候,地府暖了。
暖了就是天界之主来了。
白魔睁开了眼。
天界之主走到了地府的入口。
地府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地府也是。
天界之主走进了地府。
地府变暖了。念透进来了。万物之间的气透进来了。
天界之主越往下走,越感到暖。
暖让天界之主慢了。
慢了就不急了。
不急就能看清。
天界之主走到了地府最深处。
看到了白魔。
白魔坐在地府最深处。
九条地脉还绞着白魔。但地脉松了。松了很多。白魔 alost 可以动了。
白魔看着天界之主。
两个存在对视了。
万年之后第一次对视。
万年前,天界之主利用了白魔。让白魔当棋子。让白魔释放远古魔尊。让白魔做所有脏事。
白魔恨过天界之主。
恨了很久。
恨了万年。
但现在白魔看着天界之主。
没有恨了。
恨什么时候没的?
白魔不知道。
可能是松第九扣的时候没的。可能是帮张磊种根的时候没的。可能是推灭的的时候没的。可能是闻到地府暖了的时候没的。
恨没了。
没了就是放下了。
放下了就是空了。
白魔看着天界之主。
天界之主也看着白魔。
天界之主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个空了的存在。
白魔几乎空了。只剩下最后一扣。最后一扣不是扣。最后一扣是。
天界之主知道了。
知道白魔在等它。
等了万年。
等它来。
等它面对。
天界之主说了第一句话。
你等了万年。
白魔说了第一句话。
跟念一样。够了就是嗯。
天界之主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
你恨我吗?
白魔想了想。
以前恨。
现在呢?
现在空了。空了就没有恨了。
空了?
嗯。做了很多善。善减因果。因果减完了就空了。
你做了善?
什么时候开始的?
松第一扣的时候。
第一扣是什么时候?
你让我害第一个人的时候。我松了第一扣。因为从那时候起我不再替你做坏事了。
天界之主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做善是因为我让你做恶?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你让我做恶。我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我选择了不做。不做就是善。善是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给的。
天界之主听了很久。
你恨我让你当棋子?
以前恨。现在不了。
为什么不恨了?
因为棋子也做了选择。棋子选了善。选了善就不是棋子了。棋子没有选择。有了选择就不是棋子。
天界之主看着白魔。
看了很久。
然后天界之主说了一句话。
你比我自由。
白魔笑了。
跟万年前念的笑一样。够了就笑了。
白魔笑了之后,做了一件事。
白魔起来了。
不是身体站起来。九条地脉还绞着。
是站起来了。
万年来白魔的意是着的。坐着等。坐着算。坐着松扣。
现在意站起来了。
因为最后一扣要站面对。
坐着面对不了。
站着才能面对。
白魔的意站起来了。
天界之主看着白魔站起来。
你要做什么?
最后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面对你。
面对我做什么?
放下你。
天界之主沉默了。
白魔看着天界之主。
看了万年。
万年的恩怨。万年的利用。万年的棋子。万年的恨。万年的等。
全在这一眼里。
白魔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不恨你了。不是原谅你。是不需要恨了。恨是扣。我不需要扣了。我要空了。空了就自由了。你建了万年的秩序散了。我做了万年的善也完了。我们都够了。
天界之主听着。
听完了。
然后天界之主说了一句话。
够了。
跟念一样。跟白魔一样。够了就是够了。
白魔的最后一扣松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震动。
只是松了。
像一根线断了。
不是被剪断的。是自己散的。
因果散了。扣没了。
白魔空了。
空了之后是什么?
白魔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轻。
不是松扣的轻。不是减因果的轻。
是什么都没有的轻。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因果。没有扣。没有绑。没有白魔。
没有了就是空了。
空了就是自由了。
白魔几乎要散了。
但白魔没有散。
因为空了不是散了。
空了是。
满了什么?
满了。
空了因果。满了。
像杯子。杯子里面的水倒了。空了。但空了的杯子里面满了空气。
空气也是在。
白魔空了因果。满了。
在就是自由。
不需要因果。不需要扣。不需要理由。
在就够了。
白魔笑了。
第二次笑。
第一次笑是松第九扣的时候。
第二次笑是最后一扣松了的时候。
两次笑不一样。
第一次笑是。
第二次笑是。
到了就不走了。
到了就在了。
在了就够了。
天界之主看着白魔空了。
看着一个万年的存在从变成。
天界之主不懂。
天界之主建了万年。建了秩序。建了规矩。建了上下。建了一切。
白魔空了万年。空了因果。空了扣。空了一切。
两个方向。
一个建。一个空。
建到了尽头是散。
空到了尽头是自由。
天界之主想了很久。
你自由了。然后呢?
白魔说:没有然后。自由没有然后。自由就是。在了就是自由。不需要然后。
你不想做什么?
不想。想了就不自由了。想是扣。我不需要扣了。
你不想离开这里?
这里就是自由。为什么离开?
天界之主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天界之主转身了。
要走了。
白魔叫住了它。
等一下。
天界之主停了。
你建了万年的东西散了。你不恨?
天界之主没有回头。
以前建是因为觉得需要。现在散了是因为不需要了。需要和不需之间,就是。
白魔笑了。
你也懂了。
天界之主没有说话。
继续走了。
走出了地府。
走出了人间。
走到了万物之间。
张磊在天机盘前面坐着。
林若雪在他旁边。
六个人在包子铺门口。
万物在暖。
张磊感到了变化。
先感到了地府的震动。
不是大的震动。是极轻极轻的。像一根线断了。
线是什么线?
张磊的感穿过了根。穿过了地脉。穿到了地府最深处。
感到了白魔。
白魔空了。
张磊愣住了。
空了?
白魔空了?
万年因果。万年扣。万年等。
空了?
张磊又感到了天界之主的气息。天界之主在地府最深处。跟白魔面对面。然后天界之主走了。走了的时候气息变了。不是变弱了。是变了。
变成了什么?
张磊仔细感到了。
天界之主的气息从变成了。
以前天界之主的气息是。分上下。分高低。分秩序。
现在天界之主的气息是。
不分了。
只是在了。
天界之主变了。
张磊睁开了眼。
变了。
什么变了?林若雪问。
白魔空了。天界之主变了。
空了是什么意思?
白魔的最后一扣松了。因果没了。扣没了。白魔自由了。
天界之主呢?
天界之主去了地府。见了白魔。然后走了。走的时候气息变了。从变成了。
林若雪想了想。
那天界之主是放下了?
不知道。但变了。变了就是放下了。放下了就不会再建秩序了。
那它去哪了?
不知道。可能在走。可能在想。可能在。
白魔呢?白魔空了之后还是白魔吗?
白魔不再是白魔了。白魔空了。空了就没有名字了。没有名字就是自由了。
它会出来吗?
不知道。也许不需要出来了。空了就不需要来去了。在就够了。
张磊看着天机盘。
天机盘在转。金银交杂的光在亮。
念更完整了。心回来了。念无处不在。天界之主放下了。白魔空了。
接下来呢?
守什么?
守这一切。守万物有心。守念在。守天界之主不再建秩序。守白魔的空。守六个人的心。守镇子。守人。守暖。
守多久?
守到不需要守。
六个人在包子铺门口。
吴清先感到了。
气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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