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山头主义的帽子(2/2)
李达康坐回原位,仍盯着严正。
“我态度不好,可以写检查,事实不能跟着态度走。”
严正翻开另一份材料。
“祁同伟早年参与矿权审批,涉及一家后来被赵家控制的企业,他在其中签过协调意见,这是不是事实?”
祁同伟终于开口。
“是事实。”
会议桌边的视线集中到他身上。
“协调意见要求企业暂停开采,补齐安全审查和权属证明,文件原件就在省厅档案室。”
严正问道:“你与企业负责人见过几次?”
“记不清具体次数,履职期间的正式会面都有登记,非正式接触可以查通讯和行程。”
“你承认有非正式接触?”
“我说可以查,没有承认不存在的事。”
“你在回避问题。”
“严书记,请您把时间和人员说清楚,我逐项回答。”
严正合上材料。
“这就是省公安厅的作风,任何问题都用细节拖延,没人愿意直接面对政治责任。”
祁同伟没有再争。
他很清楚,自己越急于证明清白,严正越能将反应解释成心虚。
孤鹰岭那一枪留在身上的不止伤疤,还有他对权力的执念。
过去的他会抢先找关系,会猜测谁能替自己说话。
楚河这些年逼着他一页页补齐程序,今天才让他坐在这里,敢把所有经历交给组织检查。
沙瑞金将报告放下。
“现有材料不足以支持停职审查,建议不予通过。”
严正身体向前。
“沙书记,我保留意见。”
“可以,写入会议记录。”
“如果后续查出重大问题,今天反对的人都要承担责任。”
李达康刚要说话,沙瑞金先作出决定。
“省委支持继续依法核查,祁同伟正常履职,不得干预调查,省纪委也不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扩大审查范围。”
会议秘书逐项记录。
轮到楚河确认列席意见时,他在末尾补了一句。
现阶段未见支持停职的客观证据,一切处置应以正式核查结论为准。
散会后,严正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会议桌旁,看着楚河收起记录本。
“你早就知道常委会不会通过。”
“我没有表决权。”
“祁同伟的卷宗做得太完整了,完整得让人怀疑。”
“您可以申请技术鉴定。”
“时间能对上,不代表内容真实。”
“那就查内容。”
严正向前走了半步。
“楚河,汉东这些人都等着你出手,你却躲进党史室,是想看我犯错?”
“严书记,您作什么决定,取决于您。”
“别以为有几张交接单,就能把责任推给我。”
“交接单划分的是保管和审批责任,您认为条款不妥,可以按程序修改。”
“你还真把自己摘得干净。”
“职责已经调整,我不该插手复核专班。”
严正带着杜明离开会议室。
楚河走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时,被秘书叫住。
“楚处,沙书记请您留一下。”
办公室里,沙瑞金没有坐回办公桌后,只拿着那份复核报告来回翻看。
“严正要查祁同伟,你怎么看?”
“可以查。”
“我问的是他的动机。”
“动机无法代替事实。”
沙瑞金把报告扔到茶几上。
“你也跟我打官腔?”
“严正目前有正式调阅手续,省委贸然阻止,会被解释成地方保护。”
“那就看着他扩大调查?”
“划清程序边界,要求每项决定留痕,他查到什么,再按什么处理。”
沙瑞金打量楚河片刻。
“你是不是掌握了严正的问题?”
“我掌握的材料还不能形成正式结论。”
“到什么程度?”
“历史案件存在审理争议,原始卷宗仍需核验。”
“为什么不早说?”
“他刚到汉东,我就拿旧案材料调查新任书记,组织上会先问材料来源,再问我的目的。”
沙瑞金走到窗边。
“祁同伟经得住查吗?”
“近期履职经得住。”
“过去呢?”
楚河没有立即回答。
“有争议,也有正式处理结论。”
沙瑞金转过身。
“什么结论?”
“需要调阅绝密档案才能确认,我现在没有权限公开。”
“严正知道吗?”
“按正常程序,他应该能查到。”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省委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省纪委刚送来的紧急通知。
“沙书记,严正要求扩大谈话范围,今晚开始约谈祁同伟二十七名老部下。”
秘书翻到第二页,停了片刻。
“名单最后,还加上了祁同伟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