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民国少帅的小妈2(1/2)
……
她坐回妆台前,对着铜镜,把头上那支最沉的金钗重新插了回去。
镜中的人,红衣乌发,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
她伸出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唇,然后笑了。
“陆冽。”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尝一颗没熟的青杏。
“你这副样子,倒比我想的还要难勾。”
她并不急。
天还冷着,日子还长。
这一夜,江窈一个人睡在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雕花床上。
被褥是新的,有股极淡的樟木香气。
她睡得不算好,夜里醒了两回,一次是外头又起了风,一次是窗边落下一只夜鸟,扑棱着翅膀叫了几声。
……
天快亮时,丫鬟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见她已经靠坐在床头,小声问:
“夫人,可要起了?大帅那边来话,说让您过去一趟。”
江窈揉了揉眼,笑得像朵才开的花。
“好呀。”她软声道,“我也正想去给大帅请安呢。”
……
江窈说要去请安,便真的认认真真打扮起来。
她没让秋月多费心,自己从陪嫁的妆匣里挑了对珍珠耳坠,又取了朵小巧的白绒花,在发间比了比。
“今日是头回见大帅,我想素净些。”她对着铜镜,声音又软又轻,“大帅病着,我穿得太艳,不像话。”
秋月忙点头:
“夫人想得周到。大帅从前就不喜人浓妆艳抹,大少爷也是。”
提到陆冽,江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大少爷平日也来鹤居吗?”她问。
“大少爷每日都来。有时天不亮就来看一眼,再赶去军务处。大帅病后,府里内外都是大少爷一人撑着。”秋月说着,替她理了理裙摆,“夫人,那咱们这就过去吧。”
江窈点头,跟着秋月往东边走。
……
陆大帅住在陆府最东边的院落,叫“鹤居”。
江窈原以为那是多雅致的地方。
到了才知,不过是个极朴素的院子。
白墙灰瓦,院中种着几株老桂,叶子已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像几双枯瘦的手伸向灰白天际。
还没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陈年木头和香烛的气息。
像整个院落都浸在病气里。
“夫人,大帅病了大半年了。”秋月压低声音,“清醒时少,糊涂时多。有时连大少爷都不认得,只反复叫一个名字。”
江窈脚步微顿:“什么名字?”
秋月犹豫了下:“好像叫……玉娘。奴婢也不太清楚,只听老嬷嬷们提过。府里没人敢问,大少爷更不许提。”
江窈没再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
主仆二人到了大帅寝房外。
房门半掩着。
江窈提裙跨进去,屋中光线昏沉,帘子低垂,只点了一盏半明半暗的油灯。
陆大帅躺在床上,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陷下去。
他睁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帐子。
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
江窈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大帅。”
陆大帅缓缓转过头。
浑浊的眼珠落到她脸上,竟慢慢聚了焦。
“玉娘……”他声音沙哑,像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
江窈没应,只伸手替他把被角掖了掖。
陆大帅却越发激动,枯瘦的手从被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腕子。
“玉娘,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他眼泛泪光,力气大得惊人。
江窈疼得微微蹙眉,却没抽回手,只软声哄道:“大帅,您该吃药了。”
“药?”陆大帅像没听懂,只盯着她的脸,“你还在怪我,是不是?当年是我对不住你……我该听你的……我该让你走……”
江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大帅,过去的事,先不提了。您把药喝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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