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民国少帅的小妈21(2/2)
陆大帅抓紧她,眼里浑浊的泪又涌出来:“玉娘,我要走了。你……你以后怎么办?冽儿要是不管你,你就去南边。我……我在南边给你留了宅子。”
沈之宜跪在旁边,脸色变了几变。
南边的宅子?
陆大帅病得神志不清,竟还念着给“玉娘”留退路。
“大帅,我不是玉娘。”江窈轻声道,眼睛却红了,“我是江窈。您别多想。您得好好喝药,会好起来的。”
陆大帅只是摇头,反反复复叫“玉娘”。
陆冽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像是刚从外头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和凉风。
军装未换,靴声沉而稳。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陆大帅抬眼看他,抖着唇道:“冽儿……你过来。”
陆冽走过去,没跪。
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把她吓着了。”他忽然道。
陆大帅一愣。
陆冽伸手,把江窈从地上拉起来,带到自己身后。
“爹。”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淡,“她不是玉娘。玉娘死了。死在陆家手里,死在娘那碗药里。您还记得吗?”
……
满屋俱静。
陆大帅脸上那点回光返照似的血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像被掐住了脖子。
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沈之宜大惊:“阿冽,你疯了!大帅都这样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
陆冽没理她。
他仍看着陆大帅,一字一句:
“您若真觉得对不住玉娘,就该让活着的人好好活。而不是见着个像她的,就抓在手里不松。”
陆大帅浑身发抖,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忽然发出一声极长的、像哭又像叹的气声。
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大帅!”嬷嬷们慌忙上前。
江窈站在陆冽身后,小声道:“哥哥,你过分了。”
陆冽没说话,只攥住了她的手。
沈之宜跪在床边,哭得肩膀直颤。
一抬头,却看见陆冽与江窈交握的手,还有江窈脖子上那枚晃出来的玉坠。
她忽然不哭了。
她就那么直直地盯着江窈。
江窈似有所觉,低头一看,忙用袖子掩了掩领口,像做了亏心事。
眼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笑意。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陆冽却把江窈往身边一带,对沈之宜道:
“沈小姐,今夜府里乱,你先回客院。”
“阿冽。”沈之宜的声音沙哑又执拗,“你什么时候,把你娘留给你的玉坠,给了一个冲喜的?”
她问得极轻,却像刀子,把满室那层窗户纸“刺啦”一声划开了。
陆冽面无表情。
“那不是我娘留的。”他说。
沈之宜怔住。
“那是我七岁时,我爹从南边带回来给玉娘的。”陆冽看向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留着它,是提醒自己,陆家欠了一条命。”
他说完,拉着江窈就走。
江窈踉跄着跟了两步,又回头,极轻地看了沈之宜一眼。
那一瞬,沈之宜看清了江窈的神色。
她眼里没有慌乱,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悲悯的嘲弄。
沈之宜像被钉在原地,整个人从头冷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