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2/2)
王苍君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几秒。
在原剧情里,这个节点是陈平凡彻底崩溃的开始。张天豪带着林笑笑来还东西,当着她的面把陈平凡的衣服扔在地上,说“这些破烂我们不要了”。陈平凡跪在地上捡衣服,林笑笑在旁边哭,张天豪搂着她的肩膀说“走吧宝贝,这种人不值得你同情”。
窝囊到骨子里。
但王苍君不打算避开。
“系统,”他在脑海中默念,“如果我正面刚这个节点,会有什么后果?”
“警告:原剧情中,该节点导致男主情绪崩溃,后续做出错误决策。若正面冲突,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剧情偏移。是否确认?”
“确认。”
“风险已记录。祝你好运。”
王苍君站起来,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背包甩上肩膀,走出了肠粉店。
巷子里的阳光终于挤进来了,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
还有六个小时。
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两样东西——一个摄像头,一个录音笔。
摄像头装在出租屋的墙角,角度刚好能拍到整个房间。录音笔揣在口袋里,一键开启。
然后他打开电脑,把2.0方案的最后一部分写完,存了三个备份——本地、云端、U盘。
做完这些,时间才到十一点。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吊灯,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的剧本。
赵铁军那边,问题不大。证据是真的,赵铁军的仇恨也是真的,这笔交易稳了。
王建国那边,要看2.0方案的质量。他对这个方案有信心——在现实里,类似的方案被估值八千万。现在这个市场虽然不如三年后成熟,但五千万的估值不算夸张。
最难的是下午那一关。
张天豪。
林笑笑。
原剧情里压垮陈平凡的最后两根稻草。
王苍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主编跟他说过一句话:“苍君,做剧情策划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文笔,不是脑洞,是共情。你要能感受到玩家的情绪,才能写出让他们爽的剧情。”
他现在感受到了。
不是共情,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他的,是陈平凡的,是每一个被生活踩在脚下却说“谢谢”的人的。
这种愤怒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烧着,烧得他浑身发烫。
“别急,”他在心里对陈平凡说,“今天我替你把这口气出了。”
下午两点半,王苍君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录音笔在口袋里,已经打开。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赵铁军:“钱准备好了,王建国的电话已发,下午四点来拿。”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三点整。
楼下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是一辆保时捷卡宴,深蓝色的,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双限量版球鞋,然后是修长的腿,然后是张天豪那张保养得比女人还精致的脸。
他穿着一件白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块在阳光下发光的表,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林笑笑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但王苍君通过摄像头看得清楚——她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天豪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林笑笑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走进楼道。
脚步声从一楼传上来,越来越近。
王苍君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然后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站起来迎接,没有堆起笑脸,没有说“来了啊快请进”。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张天豪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林笑笑。
门是开着的,但张天豪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框,动作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陈平凡是吧?”他笑着说,“我是张天豪,笑笑的……现任。今天来帮你搬点东西。”
他用了“搬”这个字,但身后没有箱子,也没有袋子。
他是空着手来的。
王苍君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张天豪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他走进房间,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张合照上停留了一秒——王苍君故意把合照翻过来了,背面朝上。
“挺简陋的哈。”张天豪说,“笑笑以前跟我说你条件一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笑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目光在王苍君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
王苍君放下水杯,站起来。
他比张天豪矮两公分,但此刻他的眼神让张天豪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要搬什么?”王苍君问。声音不大,但很稳。
“也没什么,”张天豪耸了耸肩,“就是笑笑有些东西还在你这,我来帮她拿回去。”
“什么东西?”
张天豪愣了一下。
在他的剧本里,陈平凡应该会客客气气地说“好的我帮你们找”,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翻箱倒柜。但眼前这个人不按剧本走。
“呃……就是一些衣服啊,化妆品啊……”张天豪有点不自在。
“她的东西,”王苍君说,“三个月前就已经拿走了。”
这是实话。在原剧情里,林笑笑三个月前就开始陆续搬东西,到分手那天,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件属于她的物品了。
张天豪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傲慢取代。
“行,那就不绕弯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两根手指夹着,像夹着一根烟,“这是十万块,算是对你这三年照顾笑笑的补偿。拿去买点好的,别住这种地方了。”
他把支票伸过来,悬在半空中。
王苍君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王苍君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愤怒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十万?”他说,“张天豪,你爸的公司一年偷税漏税至少两千万。你给前男友的‘分手费’就十万?”
张天豪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王苍君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爸张远山的远山房地产集团,过去五年偷税漏税超过八千万。具体数字、转账记录、会计录音,我都有。”
他转过身,看着张天豪。
“十万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张天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王苍君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有,你说的‘补偿’,是什么意思?我追林笑笑三年,花的时间、精力、感情,你用十万块买断?”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放轻了,轻得像一把刀。
“你以为感情是菜市场买菜?给钱就能拿走?”
林笑笑站在门口,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天豪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陈平凡,你他妈活腻了是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深圳待不下去?”
“不信。”王苍君平静地说,“你已经让你爸搞过我一次了,结果呢?我还在。”
这话是赌的。在原剧情里,陈平凡被开除确实是张天豪授意的,但王苍君没有证据。不过从张天豪的反应来看,他赌对了。
张天豪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说什么狠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身拉起林笑笑的手,拽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林笑笑突然挣脱了他的手,回头看着王苍君。
“平凡……”她的声音在抖,“对不起。”
这三个字,原剧情里的陈平凡等了三百多章都没等到。
但现在,她说了。
王苍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他说,“你应该跟自己说对不起。因为你做了一个让自己看不起自己的选择。”
林笑笑的眼泪像决堤了一样涌出来。
张天豪拽着她走了。脚步声从三楼传到一楼,保时捷的发动机轰鸣着远去。
王苍君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深蓝色的车消失在巷口。
他掏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然后他打开摄像头,把刚才的录像保存下来。
“叮!第一个憋屈节点已扭转!”
“原剧情:男主跪地捡衣服,说谢谢。实际剧情:男主正面反击,反派狼狈离开。”
“憋屈值-15%,当前憋屈值:85%。”
“获得奖励:抽奖券x1,积分+200。”
王苍君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赵铁军发了条消息:“四点见。”
然后他背上包,锁好门,走下楼。
巷子里,阳光正好。
肠粉店的大叔正在收摊,看到他笑着问:“靓仔,明天还来不?”
“来。”王苍君说,“以后天天来。”
他走出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王苍君报了赵铁军发来的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倒计时还在走。
“倒计时:68小时24分17秒”
“下一节点:16小时后,原公司上司孙志强将公开发布“智联社区”方案,并署上自己的名字。”
“建议:在此之前,完成2.0方案的版权登记。”
王苍君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深圳的天很蓝,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布。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