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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暗流下的棋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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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王苍君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蓝色的光在黑暗里亮起,像一台老式电脑的屏幕。上面的数字还在跳动——倒计时四十三小时,憋屈值百分之三十,积分余额六千三。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又太快了。

快得像一个仓促落子的棋手,还没来得及看清棋盘上的其他棋子。

他关上系统面板,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那份完整的原剧情档案——系统给的,免费的那份。三百多章的内容,密密麻麻的文字,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地图。

王苍君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快速掠过那些他曾经看过的情节。

陈平凡被开除。陈平凡跪地求复合。陈平凡被赶出出租屋。陈平凡借钱度日。陈平凡在街头偶遇林笑笑和张天豪。陈平凡躲进巷子里,不敢抬头。

三百多章里,陈平凡遇见过三次真正的机会。

第一次,一个大学同学在本地一家媒体工作,想采访他关于“智联社区”的事,他拒绝了。理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第二次,一个猎头给他打电话,说有个创业公司在招产品经理,他想去,但张天豪提前打了招呼,对方婉拒了他。

第三次,一个法律援助机构的律师找到他,说可以帮他免费打官司,他又拒绝了。理由是“我没什么好争的”。

三次机会,三次放弃。

王苍君看着这些段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是失望,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陈平凡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主动放弃了所有的机会。他把命运递给他的钥匙一把一把地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在没有锁的房间里哭。

但王苍君不打算扔掉这些钥匙。

他把目光停在第一次机会上——那个大学同学。

原剧情里只提了一句,没有名字,没有联系方式,没有后续。但那句话说得很清楚——“陈平凡有个大学室友叫林越,毕业后进了深圳一家科技媒体,曾经主动联系过他想做报道。”

林越。

王苍君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这个名字加上“深圳 科技媒体”。搜索结果跳出来——一篇三天前发布的行业分析文章,作者署名“林越”,媒体名称“深科社”。

他点进林越的个人页面,头像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笑容干净,背景是一面书墙。简介栏里写着:“深科社主编,关注互联网创业与科技伦理。约稿请联系……”

王苍君记下了那个联系方式,然后关掉页面。

他没有立刻联系林越。现在还是深夜,发消息不合适。况且,他还需要确认一件事——林越这个人,在原剧情之外的“现实”里,是否还存在。

他打开微信,搜索林越的名字。搜索结果里跳出一个联系人,头像和网页上一模一样,微信号以“lyue”开头。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今天的行业峰会有点意思,有人挖到大瓜了。明天见报。”

大瓜。

王苍君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大瓜”,多半就是孙志强剽窃方案的事。林越作为一个科技媒体的主编,不可能错过这种素材。但他只说了“明天见报”,说明他还在核实阶段。

而王苍君手里,有所有他需要的核实材料。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发黄的吊灯。灯泡里的灯丝微微发红,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楼下水管里偶尔传来的咕噜声。

但王苍君的脑子里不安静。

他在想一件事——张远山。

赵铁军今天下午说,张远山打了半个小时电话,提到了他的名字三次。这说明张远山已经注意到他了,而且大概率已经查过“陈平凡”的底细——一个普通二本毕业,被上一家公司开除,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任何能让人忌惮的地方。

张远山不会怕这样的人。

但他会想办法解决这样的人。

在原剧情里,张远山解决“麻烦”的方式很简单——让手底下的人去“谈”。如果谈不拢,就换一种方式。他有一家保安公司,养着几十个退伍兵,明面上是安保服务,暗地里做什么,业内人都心知肚明。

王苍君不打算等张远山来找他。

他要先动。

他拿起手机,给赵铁军发了条消息:“张远山那边,有没有什么‘安保公司’的动静?”

赵铁军回得很快:“你怎么知道的?刚收到消息,他今晚调了四个人从龙华那边过来。说是‘业务需要’,但谁他妈信。”

四个人。

王苍君看着这个数字,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四个人,不算多。如果是来“谈”的,两个人就够了。四个人说明他们不止是想“谈”。

但深圳是法治社会。张远山再猖狂,也不敢在公开场合乱来。他能在城中村里堵人,能在深夜里吓人,但他不敢在闹市区动手——至少不敢闹出人命。

王苍君现在住的地方是连锁酒店,大堂有监控,前台有保安,门口就是主干道。四个“保安”想在这动手,成本太高。

但王苍君不可能永远住在酒店里。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

“赵总,”他打字,“你那边的律师,明天能见面吗?”

“能。我让他明天上午去你公司找你。”

“不用让他来找我,”王苍君说,“我来找他。”

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

黑暗里,天花板上那盏吊灯的余晖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像一个小小的光斑。他盯着那个光斑,脑子里还在转。

张远山的反击会比他预想的更快。

孙志强的反击也会。

这两个人如果联手,事情会比现在复杂十倍。一个有钱,一个有渠道,一个在白道上有人脉,一个在暗处有手段。一个是为了保钱,一个是为了保命。

王苍君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空调开得太低了,冷气从通风口倾泻下来,像有人在他头顶开了一扇通往冬天的门。他伸手把温度调高了两度,然后闭上眼睛。

但睡意迟迟不来。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反复提醒他——你还漏了一个人。

林笑笑。

这个在原剧情里最核心的角色,在他穿越之后,反而成了最边缘的人物。她只出现过两次,一次在张天豪上门那天,一次在他的回忆里。

但王苍君知道,她的戏份还没完。

原剧情里,林笑笑在陈平凡跳江之后,曾经去江边找过他。那天在下雨,她站在雨中哭了很久,然后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在后悔。

但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王苍君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墙纸上有一小块污渍,形状像一颗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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