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声的位置(2/2)
没有。周敏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可能自己也不确定。
风从大门外吹进来,掀了一下那张纸的边缘。周敏低头看了一眼,把单子收起来:你要不要替她问问?
王苍君没回答。他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二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轿厢里的灯有点闪,他靠在壁上,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这几个月里听到的每一次落点,看到的每一次回响,现在终于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路径。他突然觉得有点累,这周好像过得特别长。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他走进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店不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小桃穿着那件白衬衫,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看到他进来,她没有挥手,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把对面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他坐下来,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微烫,没加糖。太苦了,他后悔没加奶。他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安静了一会儿,小桃先开口:陈远留给你的那封信,还在我那里。
你想什么时候给我都可以。
不是我想什么时候给。她低头看着杯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是它在等一个时间。
她顿了顿,又说:我昨天把那颗糖纸夹进了表格里。
夹在哪一页?
夹在交汇点的背面。刚刚好和那个编号对齐。她说,像是放回去的时候,那个位置本来就是要留给它的。
王苍君没接话。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杯沿微微发烫。他其实不想喝这杯咖啡,但他不想浪费。
周敏说你交了一份离职申请,但没有签字。
小桃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面上又发出一声轻响。
我还在想。她说,那条路已经走完了。我现在站在路的这一头,对面还有路。但走不走,要看那边是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所以你还需要时间。
我需要先把那封信交给你。她说,然后看看,那之后会发生什么。
风吹过窗外的街角。咖啡店里的灯光均匀地铺开。
那封信,王苍君开口,你什么时候打开过它?
打开过一次。小桃说,我要确认里面写的地址是对的。然后我就合上了,没有往下看。
地址写的是哪里?
龙华。她说,但不是那栋楼的号码。是那栋楼后面那条街的某个位置——不在任何公共地图上。是他走之前那段时间用过的临时存放点,用作中转和交换,不接收寄件。
王苍君坐在那里,没有追问。他端起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他突然觉得袖口有点紧,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点墨迹。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在下午的光线中折出一片冷白的光。那扇开着的窗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