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铺子里的旧账(2/2)
他在这院子里住了三天,没见着哪修过。墙皮掉着,房梁旧,门窗都是老的。
把那页折了个角,合上,推回去。
陈叔,帮我查件事。去年那笔修宅的银子,谁经的手?
小宝。夫人让他找人修,找的谁老奴没见过,也没见着修了哪儿。
你去查一下,那笔银子到底花哪儿了。别声张,找熟人问。
陈掌柜应了,把账册收好。
王苍君站起来走到门口。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牵驴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往里间走。
里间小,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桌上几卷布样几块铁器小样。墙上钉了块木板,炭条画着几条线,像是某种记录,已经模糊了。
他站那儿看了一会儿。九条线,横着排,有长有短。每条旁边标了个符号,像是计数。
不知道是沈浪留的还是陈掌柜画的。但他记住了。
午时前后,他在铺子里待了一个时辰。来了两拨客人扯布,陈掌柜一个人招呼,他在里间没出去。
客人走后他到柜台前翻进货单。上面列着几家供货商,有一家周记铁行,每次供的不多但稳,月月都有一两笔。
周记铁行谁介绍的?
岳父在的时候定下的。后来岳父走了也没断。就是最近半年周记的人来得少了。
为什么?
怕是听说沈家要卖铺子了。供货的也怕收不回账。
王苍君没再问,把单子放回原处,走到门口看街对面。
一家粮行,几个伙计往里搬货。旁边药铺,两面幌子风吹着慢慢晃。
他看了挺久。
身后算盘声停了。陈掌柜开口:东家,今天要不要早点回去?夫人那边……
不急。王苍君说,陈叔,你去打听一下周记铁行现在谁当家。问他们有没有兴趣重新做沈家铺子的生意。
陈掌柜犹豫了一下。东家,铺子里没银子进货了。
不用银子。你就问有没有兴趣。
陈掌柜看了他一会儿,点头,没多问。解下围裙挂好,拿了顶斗笠,推门出去了。
铺子里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里间,在那张旧桌子后面坐下,又看了一遍木板上那九条线。
伸手摸了一下腰侧夹层里的碎片。温的。
取出来搁在掌心。纹路比昨天清楚些,有一条线隐约跟别的不太一样。
收好,靠在椅背上,看着门外街面上的人来人往。
风从门口灌进来。街上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车经过,喊了一声,声音拖得长,在巷子里荡了一下,被别的声音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