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童蒙书里的秘密(1/2)
城东的巷子比城南更窄,两侧多是私塾和书铺。陈先生的私塾开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陈氏蒙馆”四个字,漆皮掉了大半。
王苍君到的时候,门虚掩着,里面没有读书声。
他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一棵石榴树立在角落,树下放着一张矮桌和几条小板凳。正屋的门开着,里面摆着十几张矮桌,桌上散着几本翻开的册子和几支毛笔。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童蒙养正”。
没有人在。
他往里走。正屋后面还有一间小房,门关着。
他推开门。
一股血腥味混着墨味涌出来。
陈先生倒在桌边的地上,胸前有一道刀伤,血已经凝固。桌上有翻倒的砚台,墨汁泼了一地。他的手指还攥着一本书,书页被血浸透,粘在一起。
王苍君蹲下来。
陈先生已经死了,身体僵硬,至少死了一夜。
他把那本书从死者手里抽出来,小心地翻开。
是一本《三字经》。封皮被血浸得模糊了,但内页还算完整。
他站起来,扫视房间。
书架上摆满了书,多是童蒙读物和经史子集。桌上有几张写了一半的字纸,上面是陈先生的手迹,内容像是给学童写的范文。
但其中一张纸的边角上,用极小的字画着一个符号。
三道横线,中间一道比上下两道短。
他认得这个符号。和旧账里沈父用炭条画的那种一模一样。
有人已经来过了。而且这个人知道符号的对应关系。
他把那本染血的《三字经》收进怀里,然后快速检查了房间里其他东西。
书架最条,写着“沈氏蒙童读本·甲”。
他把册子抽出来,翻开第一页。
页面上抄的是《千字文》。但每一页的页脚都有一行极小的字,用淡墨写的,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印刷的页码。
那些小字连起来,是一段没有标点的句子。
他念了一遍:
“渡口有仓仓中有半半在书中。”
他翻到下一页。页脚的小字接着上一句:
“书在城南旧书肆肆主陈氏远亲。”
他继续往下翻。每一页的页脚都接着上一句,像是一条完整的链条。
到最后一页时,页脚写的是:
“远亲不在勿寻。若有人来寻,以三字经为凭。”
他把这本册子也收好。
然后他走到屋门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院门外面传来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读书声。
一个年轻的嗓音在念《三字经》,念得很慢,像是故意拖长节奏。
王苍君侧身贴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来了一个人。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手里拿着一本《三字经》,正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地念。
他走到石榴树下,翻开书页,念到“人之初,性本善”时停顿了一下,又念了一遍“性本善”。
王苍君注意到他念到“性相近,习相远”时,在“习”字上加重了语气。后面每次念到“习”字,都会停一下。
王苍君在门后站了片刻。
那个年轻人念完了半本《三字经》,然后合上书,站在石榴树下,像是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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