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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验核簿上的朱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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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之后,王苍君将那本验核簿与沈世安的账册一并铺开,两两并置在桌案之上。

两本册子的笔迹截然不同,记账的体例也相去甚远,偏偏每一笔收支调换的数目都严丝合缝。沈世安账册里记录的每一次物资异动,在验核簿中皆能找到对应的批次编号,不过是日期相差一两日,账面差额分毫不差。

他取来一张素纸,提笔抄下验核簿上三道朱笔圈点过的人名。

沈世安位列第一。余下两个名字他全然陌生,唯独第二个名字的笔迹,让他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熟稔,似是从前翻阅旧账时,在纸页边角的落款处匆匆瞥见过。

王苍君当即翻出积压的旧年账册,逐页比对。翻到历年供货登记的页面时,经手人落款处,赫然写着“周继良”三字。字迹走势、落笔风骨,与验核簿上第二个朱笔落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旧账上的签名更为规整端正。

周继良。

城北铁匠铺的老铁匠也姓周,却绝非此名。

他继续向后翻查,一页页细细核对,再寻不到半分关于周继良的蛛丝马迹。

收好纸笔,他转身径直去往西郊大营。

韩震正在中军大帐理事,桌案上摊着铺开的阅兵路线图,几支鎏金令箭静静斜置一旁。听见脚步声入帐,他抬眸抬头,放下手中图纸,目光落向走近的王苍君。

“见过陆文昭了?”

“见过了。”

“他怎么说?”

“他坦言手中并无留存账册,只记得当年经手此事的几个人。让我交出名册与铜印,他会亲自出面,把藏在背后的人一一揪出。”

韩震闻言并未应声,指尖轻轻叩击着冰凉的桌沿,节奏缓慢,带着几分沉凝。

“你信他?”

“不信。但他清楚幕后刀手的身份,只是刻意缄口不言。”

韩震默然片刻,抬手捻起一支令箭,在指间从容转了一圈。

“他不敢说。刀手背后的靠山,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可他同样不敢与你为敌,所以他想借你的手彻查到底,由你亲自掀开这层黑幕。”

“验核簿上还有两处朱笔记名。”王苍君出声打断,道出关键,“其一便是周继良,余下一人我从未听闻。”

韩震指间转动的令箭骤然停住。

“周继良,我认得。”

他放下令箭,神色沉了几分,“原是监军府经历司文书,后来调任兵部,与陆文昭是同期同僚。如今在赵家驿任驿丞,掌管北去官道沿线的几处驿站。”

“如今仍在任?”

“仍在其位。只是这数年极少外出公干。去年秋日,他曾来大营递送过一次公文,性子极为寡言,交割完毕便即刻离去,半分多余的话也没有。”

“那另一人呢?”

“无名册可查,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验核簿上的字迹有何异样?”

“我比对过旧账,另一处朱笔字迹,同样与周继良的落款重合。”王苍君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或许那根本不是人名,只是隐秘编号。”

韩震听罢,直身站起,从桌下取出一方紫檀小木匣,轻轻掀开。匣中静静躺着一枚通行腰牌,还有数张盖着大营朱印的空白路引。

“此物你带上。沿途关卡盘查,直接亮腰牌即可。空白路引自行填写便可,即便驿丞刁难,见腰牌便知是大营差遣。”

王苍君接过木匣贴身收好,转身欲出大帐。

将至帐帘之际,韩震沉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提点与告诫:

“沈浪,陆文昭此人半真半假、虚实难测。他想利用你查案,你亦可顺势借他借力。切记,底牌不可尽数外露。”

“我明白。”

走出大营时,日头已然偏西,过了正午时分。

王苍君在街边面摊点了一碗热面,草草食毕,没有折返沈家宅院,转而径直去往自家铺面。

陈掌柜正坐在柜台后核对账目,见他进门,便将今日流水账推了过来。白日里只卖出几把锄头、两柄菜刀,午后尚无新的生意。

王苍君落座,取来新账册,翻至末尾页,在“陆文昭”的名字下方,郑重添上“周继良”三字。

又附两行小字备注:赵家驿驿丞,验核簿朱笔记名之人。

刚合上账册,铺门被人轻轻推开。

来人是陈远。一身洗得泛白的青布长衫,两手空空,身形立在柜台前。他先看了眼王苍君,又扫视了一眼空旷的铺面,眉眼间凝着沉郁,方才开口。

“我叔父的坟,昨夜又有人去过。我今早前去查看,坟头后侧的泥土被人翻动过一小块,像是有人用棍棒拨开土层查验,过后又草草回填掩盖。”

“具体位置?”

“石碑后方,紧贴坟脚的地方。新土痕迹极新,旁边还留着一道浅浅的鞋印——鞋底纹路,和老槐树下那道凶徒踪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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