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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内阁的条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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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日坐守巷口,是在等人。”

孙书办终于抬了抬眼,眼底藏着风霜,口音带着点南边的软调。

“专等一个人。”

“等谁?”

“薛主事的儿子。”

孙书办放下手里的草绳,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

“他爹被拘进深宫之前,早就嘱咐他闭馆躲起来,避祸藏身。只是这儿子孝心没断,隔几天就会悄悄回巷口,暗查动静。我在这坐这么久,就是等他现身,把东西交给他。”

他抬眼看向王苍君。

“这信,是薛主事亲笔?”

“是。”

“借我看看。”

王苍君把信推过去。

孙书办拿着信仔细看,先查背面的暗朱火漆,再看正文字句,反复确认无误后,缓缓推了回来。

“信里说的那份另抄密本,在我这。”

他低声说。

“薛主事临危之前,把亲笔正本的抄件托付给我。我递完衙内的核验折子,就弃官躲了起来,没去远乡,就守在这,想把这东西交还给薛家后人。”

“秘本在哪?”

“住的地方不远。”

孙书办起身离开茶摊,走进窄巷深处。王苍君跟在他身后。

巷子逼仄幽深,墙头荒草长得老高,阳光斜斜落下来,碎影铺了一地。

巷底一扇窄木门虚掩着,屋里陈设简单得很,一床一桌,空空荡荡。孙书办俯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只老旧木匣,抬手打开盖子。

匣子里平铺着一纸誊抄密令,字迹清整,跟薛主事信笺上的笔迹一模一样。纸尾并排盖着两枚印,一枚是韩震的签收官印,一枚是薛主事的私印,印痕清晰完好,没有半分篡改的痕迹。

“这是亲笔正抄。”孙书办语气郑重,“不是辗转誊抄的二手副本,是对照兵部正本逐字誊录的真本。上面有大营的签收印痕、主事的私印,能跟铁柜里封存的正本两两对勘。一内一外,互相印证,任谁也没法抵赖抹除这桩旧案。”

王苍君俯身盯着纸页,目光落在右下角。

一处极淡极细的墨点,悄然落在那里。

形制、轻重、位置,跟内廷路线图顶端的沉墨暗记完全吻合。

所有隐秘,所有脉络,到这一步,彻底扣合归一。

他刚要开口,巷外街面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几匹马奔到医馆门前,勒马驻足,声势肃然。

孙书办脸色骤变,快步移到门边,侧目往外看了一眼,低声急道:“尚书房的皂衣差役,找到这来了。”

王苍君立刻合上木匣收进囊中,旋身退到后窗。

窗外连着一条极窄的夹巷,只容人侧着身子走。他翻窗落地,贴紧墙根,往北疾行,避开正门的围堵。

身后木门被拍得轰然作响,衙差查巷搜屋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他在城东的大小巷道里辗转穿梭,迂回绕到城南,最终踏进聚文堂书铺。

吴老板见他进来,没多说话,侧身引他进了幽静的里间。

王苍君坐下,取出木匣,再次摊开那纸亲笔密抄。

双印完好,墨点暗藏,数年浮沉的所有证据,终于尽数集齐。

窗外巷陌行人脚步稀疏,风穿巷而过,寂然无声。

他闭目靠在椅背上,掌心紧紧攥着木匣的棱角,粗粝的木色抵着掌纹,沉定入心。

恍惚间,又浮现出茶摊上老者静坐编绳、日日枯守的模样。

他守的从来不是薛家儿子,是一个肯拿着密信、敢追真相、能承下这桩旧案的人。

漫长蛰伏,终于等到尘埃将落、天光欲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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