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都察院门口(2/2)
没一会儿到了孙府,门房直接引他进院。
紫藤花架下,孙阁老还是静静坐在石桌旁,案头堆着几卷公文,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王苍君把方御史的话如实转述了一遍。
孙阁老缓缓合起卷宗,抬眼问:“陆秉谦走了?”
“昨夜北出城门。”
“他这一走,兵部再没人能掣肘了。”
孙阁老起身,抬手轻轻拨了拨垂落的紫藤枝叶,光影落下来,覆满他的衣襟。
“今天午后,正本就入内阁备案存档。从今往后,这份陈年密令再也不可能被私自封存、暗中销毁。你父亲当年执念的旧账,今天总算能昭雪了。”
他话音顿了顿,声音骤然沉了几分,藏着没说尽的风波。
“只是还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事?”
“陆秉谦北去,不是一个人走的。”
孙阁老转过身,目光沉沉。
“他带走了孙书办。”
王苍君袖中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底漫开一片寒意。
他一直以为,孙书办被关在深宫里,拘押在皇城之内。没想到陆秉谦早就暗中运作,把人带出了深宫,一并裹挟着往北去了。
是忌惮孙书办知道的陈年秘辛太多,还是想拿老人当人质,攥着筹码伺机博弈?
“陆秉谦在北疆有旧部姓周,当年曾在监军府当差。”
孙阁老说出根底。
“周氏名下有处隐秘庄园,地方荒僻,藏得深,很难找。他这次北归,肯定藏在那儿,一时半会儿查不到。”
局势一下子明朗了。
正本虽然出来了,旧案虽然开了,可陆秉谦手里攥着孙书办这枚筹码,蛰伏在北疆,暗藏着后手,风波远远没结束。
“我立刻回西郊大营,跟韩将军商议对策。”
孙阁老微微点头,俯身拿起案上的旧木匣,轻轻推到他面前。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物件。正本已经归档,我留抄件存证就行。”
“这木匣你带回去,归于故土,放在你父亲坟前,也算这几年辗转奔波,终于有个交代。”
王苍君接过木匣,妥帖收进行囊,转身辞别孙府。
一路往南,穿街过巷。
路过熟悉的街口,对面墙根下,那个孩童又出现了。还是手里拿着枯枝,在尘土上慢慢画着,就一个圈,圈心一点,暗记清清楚楚,跟之前的一模一样。
见他望过来,孩童扔了树枝转身,一溜烟钻进巷子里,转眼就没影了。
地上简简单单的符号,串起了这几年的浮沉,两代人的隐忍。
王苍君凝望了片刻,把纹路记牢,转身继续往前走。
出了城南门,官道开阔,晚风裹着泥土和荒草的气息,暮色一层一层浸染着天地。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前路柳荫下,静静停着一辆马车。车檐下挂着一盏没点的灯笼,在暮色里静默无声。
车帘轻轻一挑,韩震坐在车里,神色沉静。
“正本到手了?”
“已经取出,交给方御史送进内阁了。”
“陆秉谦北逃了。”
“还带走了孙书办。”
车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韩震轻轻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暮色,低沉的声音从帘内缓缓传出来。
“上车。回营细说。”
马车静静停在官道上,晚风萧萧,前路暮色苍茫,没下完的棋局,还在远方等着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