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补充名单(2/2)
吴老板静坐柜后翻检古籍,见他推门而入,不多问询,默然俯身,从柜底取出一册泛黄旧档,轻轻推来。
册中详记历代三司会审典章、旧例规制,字迹古朴,条理清晰。王苍君翻至刑部会审篇页,逐行细读,良久方才合册。
“陆文昭身为被告亲族,列席旁听,确是违律?”
“于旧规不合。”吴老板语声平淡,道尽朝堂积弊,“旁听席位,向来只予中立僚臣、地方耆老。涉案亲族理当避嫌,不得入堂观审。刑部破例增补,内里偏袒之意,昭然若揭。”
“若我当庭揭发,可否撤改名册?”
“揭发亦可。”吴老板缓缓摇头,“只会逼刑部收回名册、重拟人选。一来一回,审期拖延至月末。时日迁延,暗流滋生,于陆家余党而言,便是喘息之机,百害无一利。”
王苍君默然颔首,将旧册归还,转身踏出书铺。
夜色彻底笼罩长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晚风微凉。他缓步折返沈家巷,遥遥望见院门轻敞,院内石桌一碗热粥袅袅生烟。
沈婉儿静坐石凳,暮色衬得眉眼清宁,身前粥碗分毫未动,静静等候归人。
王苍君落座,端碗浅啜,温热粥汤驱散夜行寒凉。
“薛主事明日出狱?”
“明日午时。我去接应。”
沈婉儿垂眸抿了一口粥,轻声道出日间异动。
“今日黄昏,陆文昭再返东城客栈。入内一炷香时辰便匆匆离去,归时与去时不同,袖间暗藏一物,以布紧裹,体量小巧,不知何物。”
王苍君手中碗筷微顿,心头疑云更重。
陆文昭本就持有陆秉谦交付的秘匣,此番又从客栈取来私物。双物在手,深藏不露,必是为会审终局备好的后手。匣中隐秘、布包物件,皆是悬在堂上的未知杀机。
他默然食尽热粥,置碗归位,转身步入小屋。
枕边木匣安然静卧,启盖望去,铜片、木簪、干枣、瓷片、铜印件件完好,皆是过往旧证。
合匣落锁,窗外晚风穿庭,老枣树枝叶簌簌轻鸣,落满一室沉寂。
他和衣躺下,闭目凝神。
明日薛主事归城,风波将至。后日三司开审,三年沉冤终临决断。
陆文昭双匣藏秘,暗棋已落,杀机潜伏。
所有蛰伏的暗流、未明的隐秘,都将在会审之前,迎来最后的揭晓。而他必须抢在开审之前,破开层层迷雾,洞悉双匣真相,守住整场棋局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