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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瓦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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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清出的碎砖瓦砾堆在墙角,覆着草席。沈婉儿立在正屋门前,拿湿布拭去门框积尘。见他归来,便将布巾搁在窗台。

“赵师傅明日补正屋墙壁,砖料不足,要往城北再运一车。”

“银两可够?”

“够。你交予我的银钱,大半尚有余存。”

王苍君步入正屋,立在那面墙前。挂画摘除后留下的方印依旧在原处,瓦匠没有碰它。他用指尖轻擦印沿,浮灰剥落,底下青砖露出一道浅横划痕,走向竟与祖茔券门顶上那道痕迹相合。

划痕人早在瓦匠铲灰之前,便来过此处,刻痕留记,似在核验旧事。他收回手,缓步走出堂屋。

沈婉儿立在院中,抬眸望着偏舍屋面。整日守在此处,她面上蒙了一层薄灰,袖口沾着泥渍。王苍君走到她身侧:

“明日我守铺面,这边劳你照看工匠。”

“无妨。铺中事务你自去忙,这里由我盯着。”

他轻轻点头。二人一前一后锁上宅门,沿巷向南。行至巷口,又见墙根下蹲着那童子,枯枝在泥上描画符记。依旧是一圈,圈内一点,圈下那道横笔,较往日更长。王苍君上前凝眸细看,童子见人,立时起身奔逃。

他对着泥上符号静立片刻,抬步往沈家巷走。沈婉儿已行在前头,正同巷口卖菜妇人闲谈。他随在身后,一同踏进院门。

石桌上温着一碗粥,旁侧放一枚新摘的枣。王苍君落座捧粥。沈婉儿自灶间走出,端来一碗清水置于案上,挨着他坐下,舀起一勺粥缓缓入口。

“旧宅完工,你打算何时搬过去?”

“赵师傅说,明日补墙,后天铺院砖,大抵后日便可竣工。迁居之后,我每日早晚往返铺面。白日由陈掌柜照管,薛怀安理账目。”

沈婉儿又啜了一口粥,放下瓷碗。“那我便着手收拾物件。正房被褥、灶间锅釜,先搬一半过去,余下的等宅院彻底完工再移。”

“好。”

她起身收碗,走入灶间。王苍君独坐石凳,拿起那枚鲜枣咬下一口,枣肉脆嫩,清甜淡浅。食毕将枣核放在石桌上,起身走入窄屋。

木匣安放在枕边,他掀开匣盖一瞥:铜片、木簪、干枣、碎瓷、铜印、父亲手书、地契文书,一一静卧其中。他合上匣盖。屋外风起,枣树枝叶簌簌作响,片刻之后,四下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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