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画(2/2)
傍晚回旧宅,王苍君将画的事说与沈婉儿听。沈婉儿抱着孩子坐在石凳上,听罢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
“画在,路在。你爹把路留在了画里。看画的人走不了那条路,知道画的人才能走。你走完了。”
“画后那层薄纸上的字,我搁回去了。画还是卷着,搁在铺子后间的木箱里。”
沈婉儿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那幅画原本挂在旧宅正屋墙上,后有夹层。你祖父守旧宅时看过,未动。你爹写那行字时,是在告诉你——画后面的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画的人知不知道画后面有什么。”
王苍君喝完汤,搁下碗。院中枣树在风里轻响,新芽已长成叶子。他坐了片刻,起身走进正屋,从枕边取出木匣。四枚铜片并排搁着。他按了按木匣盖子,依旧合不严。他搁下木匣,在床边坐下。孩子睡得很沉。
次日清早,他去了铺子后间。木箱仍在,旧匾搁在最上面。他取出画,重新卷好,用布包了一层,搁在木箱最深处。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枚木簪,搁在画轴之上。簪尾小圈朝上,在暗处泛着一层浅光。他合上木箱盖子,推回原处。
出了后间,安平已在旧桌后坐着。面前摊着账页,笔搁在纸面上方。王苍君走到柜台后,安平抬起头,将一张折好的纸推过来。是城北工坊开春第二批货样,锄头一把,镰刀一把,钢印打着“沈”字。他将货样收进柜台下的暗格,与钥匙、石片放在一处。
午后,赵铁柱来了。他进门先望了一眼柜台后,走到柜台前搁下一封信。“西郊大营送来的。韩将军说盘总账的日子定了,下个月初。磨坊和城北代打的单子一起盘。另外,方御史那边有一封信,说国史馆要收一份密令案的完整卷宗,问你这边还有没有需要补录的条目。”
“没有。沈家铺子的账已清。沈世安那批货销了,沈父的调换案结了,密令案走完了。画也收了,路也走完了。剩下的就是铺子日常的进出。”
赵铁柱点了点头,喝了一碗水便走了。傍晚回旧宅,沈婉儿抱着孩子坐在石凳上,面前搁着一碗汤。他坐下来喝汤。孩子在她怀里醒了,眼睛望着他,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他把手伸过去,让她抓住。小手攥着他的指尖,攥得很紧。
“画搁在铺子后间了,和旧匾放在一处。木簪搁在画轴上面。以后有人来铺子,问起沈家旧宅的事,陈掌柜会带他们去后间看。”
沈婉儿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那幅画挂在旧宅墙上多少年,你爹在画后面藏了东西。你把它取下来,翻了一遍,又搁回去了。画还是那幅画,但看画的人知道了画后面有什么。”
王苍君喝完汤,搁下碗。院中枣树在风里轻响,叶子在暮色里翻着浅光。他坐了片刻,起身走进正屋,从枕边取出木匣。四枚铜片并排搁着。他按了按木匣盖子,依旧合不严。他搁下木匣,在床边坐下。孩子睡得很沉。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外面更鼓声传来,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