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续期(1/2)
续期申请是赵铁柱来取的。
那天上午,王苍君把两份契约的抄件并排铺开,压了镇纸,另起一张纸写呈文。写得短:沈家铺子愿续旧契,货色制式依现行军需之例,价银按市价核定。抄成两份,一正一副,与抄件一并装入牛皮封套,封口处按了铺子的印。
赵铁柱来时天光正斜,他把封套递过去,对方掂了掂,什么也没问,转身走了。
三日后,韩震亲自走了一趟。他进门时,安平正从旧桌后起身去里间倒水,两人错身而过,谁也没打招呼。韩震在柜台前坐下,陈掌柜端水过来。他喝了半碗,碗底往台面上一磕。
“职方司收了你的呈文。新任郎中姓周,我认得。他看了抄件,说条款虽旧,筋骨还在,续期不成问题——只是规格和价银要重新核。让你后日午前带两份正本过去,当面核。”
王苍君拿笔在账册边角记了几字。韩震走后,安平从里间出来,手里那碗水没端,空着两只手走到柜台前。
“核契的时候,职方司必问供货之力。磨坊现下的产量,加上城北工坊代打、城西村的订货,供军需是够的。但有两处得先理干净——旧契所列铁器比眼下多,有几样早不打了;再一个,旧契上的价是几年前的行情,铁价这些年涨过一轮,得重核。”
“旧契上列了些什么,你怎么知道?”
“魏书办那日在时,我在旧桌后翻账页。他摊在柜台上的抄件,我扫了一眼,十几种。铺子常打的只有锄、镰、斧三样,军需单子上也就这几样。多出来的那些,要么重新开炉,要么同职方司讲明。”
王苍君把这两句也记下了。午后他去了磨坊,与周师傅把旧契所列一项项对着念。十几种里,有农具,也有军械上的零碎件,铺子如今只做农具。周师傅听完,把火钳搁在铁砧上,钳口还带着余温。
“军械的件,我早年跟着师傅学过些。可铺里这几座炉子都是照农具盘的,要做军械,得另盘一炉。你若真要接,我这边能试,但得添人手,还得往城里请一位老师傅来带。”
“先与职方司说明。农具单子走旧契,配件那部分,看他们要不要。”
次日午前,王苍君带着两份正本去了兵部职方司。周郎中在档房见他,案上摊着旧契抄件和现行的军需规格单,两样纸色一深一浅。周郎中把正本翻了一遍,又拿规格单比对,末了把契约合上,掌心在封面上按了一按。
“旧契所列比眼下多,但农具是主干。配件那部分,如今归专门的火器营造,不走民间铺子。续期时不妨把配件从契里划去,只留农具。价银依现行行情,数量按年定。你看可使得?”
“使得。配件划去,农具的种类与数目依军需单子走。”
周郎中提笔在抄件上勾了几处,把配件那几行一道划掉,又在农具那几行旁添了新数目与新价。改毕,将抄件推过来。王苍君低头看了一遍,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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