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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末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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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那只匣子到了。

来人六十出头,一身北地厚棉布旧袄,脚上布鞋底磨穿了,露着脚趾。肩上搭个灰扑扑的包袱,在铺门前立了片刻,目光探进门内,钉在柜台后的王苍君身上,才跨过门槛。

沈浪?

是我。

陆家老仆。陆文昭临终嘱我,将这匣子送交京城沈家。走了十二日。

他将包袱搁上台面,解开。一只木匣卧在其中,榆木质地,灰扑扑的,匣面无纹无饰,是北地寻常手艺。

王苍君掀开匣盖。

一枚铜片静静躺着,尺寸与匣中五枚一般无二。方孔居中,边缘纹路流转,正面刻字,背面刻字。笔画收尾往右偏,不是沈父手笔,却和当年安伯刻字的刀法如出一辙。铜片边沿磨得浑圆,像被人攥在手心里,攥了许多年。

他拈起铜片,翻了两遍,指腹蹭过那些刻痕。老仆立在柜台前,没坐,也没接茶。看着他将铜片放回匣中,才开口。

陆老爷闭眼前说了一句——沈家的账,我还了。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走。说完便合了眼。我把他葬在周家庄后坡上,坟前没立碑,只搁了块石头。

王苍君合上匣盖,压入柜台暗格。陈掌柜端了碗热水出来,老仆接了,抿两口,碗搁下。没多留,空包袱叠巴叠巴塞进怀里,转身出铺,往北去了。

午后赵铁柱踏进门。目光掠过柜下那只榆木匣,没问,将信搁在台面。西郊大营来的。韩将军说今年军需加一批镰锄,量增两成。城北工坊炉子够使,周管事说不用添人。

王苍君收好信。赵铁柱饮了碗水,走了。

暮时归旧宅。沈婉儿抱孩坐在石凳上,一碗汤冒着薄气。沈二在偏屋门前的小板凳上,攥根树枝,泥地上划着——一圈,一点,一弧。王苍君坐下喝汤,把匣子的事说了一遍。沈婉儿将孩儿往怀里拢了拢。

陆文昭的铜片到了。最后一枚。

是。刻着字。他说账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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