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掂量(2/2)
“母亲说,她养大了我,别的事她不管。铺子开着,院子修着,你在这,孩子在,她就踏实。”
沈婉儿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你自己怎么想?”
他把汤喝完,搁下碗。“十枚碎片拼上了。拼齐之后,盖子合严了。之前一直合不严,拼齐就合上了。像这匣子本来就是给这些碎片做的,少一枚都不行。”
“碎片是完整的。你呢?”
他拿起石桌上那根干枣,搁在掌心里。干枣硬,颜色暗红,捏在手里沉沉的。没回答。
第二天清早,他去了铺子后间。木箱还在,旧匾搁在最上面,画在最里头,木簪搁在画轴旁边。他把木箱盖打开,伸手进去摸了一遍。箱底有一层薄板,之前翻过,以为底下就是箱底。他用指甲沿着薄板边缘划了一圈,薄板翘起一角。揭起来。
和木簪同料,上面刻着一行字,笔画很浅——
“沈记铺子,光绪三年立。第一代掌柜沈世安。第二代沈世平。第三代……”
第三代后面空着。翻过来看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第三代之后,来者可续。”
他把木牌收进怀里,薄板盖回去,木箱盖合上,推回原处。走出后间,站在铺子门口。街面上人来人往,卖面的摊子冒着热气。陈掌柜在柜台后拨算盘,薛怀安在翻账页,安平坐在旧桌后写账。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柜台后,从暗格里取出那只木匣。木匣搁在柜台上,盖子合得严严实实。他盯着匣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傍晚回旧宅时,他把木牌搁在石桌上。沈婉儿拿起来看了一眼,搁回去。“第三代后面空着。”
“来者可续。你爹当年在旧宅墙上画圈的时候,也在名单末尾写了这句话。”
沈婉儿把木牌搁在石桌上。“你爹把铜片拆开,散在各处。墙砌好,画挂上。他没填第三代的名字。他在等一个人来填。”
王苍君坐在石凳上,看着那块木牌。院子里老枣树在风里响着,叶子已经长满了。旁边那棵小枣树也长高了,枝丫上挂着几片新叶。
坐了片刻,起身走进正屋。那面墙上的洞还敞着,码在墙根下的砖块排得整整齐齐。他把柜子挪回原位,挡住洞口。走出正屋,坐在石凳上。远处有更鼓声传来,一下一下,沉而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