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山坳界石(2/2)
“那你试试。”
四个字极轻,顺着山坳里的冷风递过去。
灰蓝长衫的人眼皮跳了一下。他转过身,伸手按在界石正面的竖痕上。界石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那道竖痕里透出冷白色的光,一圈一圈荡开。划痕人短棍猛地横在身前,脚步向后撤了半步。
王苍君没退。他解下腰间布袋,摸出那块衡片。
冷白色的光碰到衡片的边缘,像是流水撞上了礁石。没有巨响,没有炸裂,那光贴着衡片的弧面滑开,绕过王苍君的身体,消散在山坳的荒草里。
灰蓝长衫的人脸色终于变了。“界法压制,对你怎么……”他的手从竖痕上移开,脚步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你这界法,只能压天工和人愿两头的人。”王苍君把衡片扣在掌心,往前走了一步,影子被背后投来的天光拉得极长,“我两头都不站。”
那人盯着王苍君手里的衡片看了几息。他的手在袖口里攥了一下,把那卷簿册又摸了出来,却没有翻开。山坳外圈的矮丘上,赵铁柱带的几个老兵已经散开了,手里的弩机上了弦,弦丝绷得极紧。
“衡脉信物。”灰蓝长衫的人把簿册收回袖口,语气里冷意褪了些,但那份居高临下还在,“天工算漏了这一手。不过,沈掌柜,衡片能挡一个枢机阁,挡不住整个天工。今日我退,界石留在这里。一日不拔,天工的规矩就还在这块地上。”
他转身,往北坡上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对了。带句话给你。人愿那边也立了界石。在南边。”他抬手指了指南方的天际线,“两界石同立,中间的这片地,早晚得选一头靠。你想走第三条路,得先看看两头的地盘有多大。”
他上了北坡,身影隐入枯黄的荒草之后。
山坳里只剩下风声。划痕人把短棍收回腰后,走到界石旁边,上下打量了一遍。“他退了。但这块石头还在。他说得对,石头在一天,天工的规矩就在一天。”
王苍君把衡片收进布袋,走到界石前面。竖痕里的光已经暗了下去,石面恢复了青灰色。他伸出手,掌心贴在石面上。那股刺骨的凉意还在,但比刚才弱了些。他收回手,指腹在粗糙的石面上蹭了一下。
“南边也有一块。”他侧过头看划痕人,“人愿立的。”
“对。这摆明了是一左一右,两头夹。”划痕人抓了一把荒草,在手里攥碎了,草屑从指缝漏下去,“你夹在中间。”
王苍君没有说话。他看着界石上那道竖痕,想着系统关闭前留下的那句话。天工和人愿的本体不止一个系统,它们已经注意到这里了。
他转过身,往山坳外面走。赵铁柱从矮丘上跑下来。
“这石头留不留?”
“留着。”王苍君走出山坳,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立在空地中间的青石,“看看它到底能立多久。”
回到铺子时,日头已经偏西了。安平从城北赶来,把一张折好的纸条搁在柜台上。“城南巷口那块空地,今天上午来了个人,在空地上立了一块石头。半人高,青灰色的。石面上刻着一道横痕。人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