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淬体境(1/2)
洞外那半枚脚印,叶尘蹲下来看了很久。
鞋底纹路细密,前掌踩得深,后跟浅。落脚时重心压在脚尖,是练过轻身功夫的人才有的习惯。药奴房的杂役穿粗底布鞋,周管事穿的是平底快靴,陈执事穿执法堂配发的制式短靴,纹路和这个都对不上。这半枚脚印的主人,走得急,落脚轻,从洞口的裂缝方向往西去了。
叶尘没追,他把脚印的位置和走向记在心里,折返洞中,在枯骨面前盘腿坐下。
苍天诀的功法刻在石壁上,他白天默记,夜里来练。今夜是第三回。前两回只摸到门槛,丹田里那股气走到脊背中段就续不上,像河道里淤了泥沙。今晚不一样。白天在药库跟张元对了一手,那股压在胸口的狠劲没散尽,盘腿坐定之后,气血运行比前两回快了一截。
叶尘闭着眼,按照壁上的法门推气。那股温热从丹田起,顺着脊骨一节一节往上顶。到膏肓穴的位置又卡住了,和前两回一样。他没硬推。苍天诀的诀窍在于“借力”,不逆着堵的地方硬冲,而是从旁边引一条细流绕过去。他把呼吸放缓,从堵点两侧分别引出一丝气,贴着骨缝慢慢渗。
渗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堵点松动了。那股温热从缝隙里挤过去,过了膏肓,直奔大椎。到头顶百会穴时,天灵盖一阵发麻,像是被人拿指节敲了一下。
淬体境的门槛,就在这一麻里开了。
叶尘睁开眼,身上那层常年发虚的浮汗散了,四肢沉实,掌心贴地时能感觉到石面的细微纹路。他抬手在面前的石壁上轻轻一按,掌心陷入石面半指深,石屑簌簌往下落。
他没多试,淬体境初阶,身体硬度比常人强出一截,但内力还没跟上,硬碰硬只能当个肉盾,遇上凝气境的修士照样吃亏。不过眼下够用了。
叶尘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出洞。走到裂缝口时,衡脉又跳了一下,震感比刚才更实。洞口外面的枯草被人踩出一条极浅的痕迹,从洞前一直通向西边的乱石坡。
他顺着痕迹跟过去,乱石坡上的石头大大小小堆着,碎石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荆棘。走到坡腰时,前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有人踩滑了碎石。
叶尘没停步,他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在手里掂了掂,忽然朝左边一块大石后面甩了出去。石头砸在石壁上,碎成两半。石后传出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小的影子从大石后面窜出来,拔腿就往坡下跑。
叶尘两步追上,他没用苍天诀的劲,只凭着淬体境的身板往前一扑,一把抓住那人的后领。那人被他拽得仰面朝天摔在地上,脸露出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药奴房杂役的短褐,脸瘦得颧骨高耸。
叶尘认得他,是药奴房里最瘦、年纪最小的那个。周管事叫他“猴子”。
“猴子,你大半夜跑断崖来做什么?”
猴子被他按在地上,手脚乱蹬,蹬了两下发现挣不开,索性不动了。他仰着脸,嘴里喘着粗气,眼珠在月光下乱转,半晌才憋出一句:“是张师兄……张元让我来的。”
“他让你来做什么?”
“让我看你每晚都往断崖跑什么。他说……说你要是发现了断崖底下的秘密,就让我把位置报给他。”猴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咬了下嘴唇,声音低了下去,“我娘在药奴房外头的杂役院里,张元每个月给我娘拨一份药材养病。我要是不听他的,我娘的药就断了。”
叶尘松开手,退了一步。猴子坐起来,缩着脖子,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攥得发白。
“他还让你做什么?”
“还让我在你练功的洞外头撒了一层东西。”猴子抬起头来,眼神闪了一下,“我撒了。撒在洞口外面的草上。他说那东西你碰了就会昏,昏了之后他再来拿你。”
叶尘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袖子在洞口草叶上蹭过,沾了一股极淡的甜味,不是毒雾那种甜,是另一种更腻的甜。他把袖子凑到鼻子底下多闻了两下,脑子里闪过药库里那几本旧药册上的记载。
“蚀骨香。沾了之后两个时辰发作,先是手脚发软,然后气血凝滞,三个时辰之内动弹不得。”叶尘把袖子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把里头的药粉抖干净,“张元这手玩得够阴。他自己不动手,让你来撒药,让你来盯梢。出了事,你就是那个替死的。”
猴子低着头,没吭声,肩膀却在发抖。
叶尘在他面前蹲下来。“你娘的药,每个月从哪领?”
“从张元手底下一个外门弟子那里领。他说是宗门拨下来的,不从药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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