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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藏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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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

“赵四,还有他送药走的那条侧门。”叶尘在碎石堆边沿坐下来,把扁担搁在膝盖上,“下个月初一,赵四送药的时候,你找机会摸到侧门里头去,看看那些黑布盖着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不用动手,看清楚了回来告诉我。”

猴子应了一声,转身往坡下跑了。跑出几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叶尘手里:“今儿白天我去杂役营送柴火,看见周管事跟一个人在后山小路旁边说话,这人给了周管事一包东西。我认不出这人是谁,但周管事对他点头哈腰的,腰弯得比见了张元还低。”

叶尘把那包东西拆开看了一眼。是一小包黑灰色的粉末,用手指捻了一点搁在舌尖上,一股辛辣的苦味顺着喉咙窜上来,冲得他太阳穴发胀。这味道他闻过——就是猴子从麻袋里翻出来的那截黑木头上沾的药渣味。

“那人长什么样?”

“中等身量,灰布袍子,脸没看清,只看见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烫疤,形状像是被什么法器烙的,圆圈里带一道竖纹。”

叶尘把那包粉末收进怀里。烫疤,圆圈带竖纹,这个记号他在方长老那本簿册的封皮上见过,是执法堂内堂执事的印记。周管事在跟执法堂的人私下交易,而交易的货,就是黑木头那种东西。

第二天辰时,叶尘照常去石场搬石料。背到第十二筐时,孙管事站在营建处门口喊了他一嗓子:“药奴房那个,过来一下!”

叶尘把石筐搁下,走过去。孙管事旁边站着一个穿内门弟子服色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脸上的笑挂得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孙管事说石料你搬得快,正好我这边缺个人手。内门药房要清一批旧药,你下午过来搭把手,搬搬药架子。搬完了,给你记一功。”

叶尘扫了一眼那张单子。单子上写的是“旧药清点”,落款是内门药房,底下一行小字批着“协办:杂役营”。他点了点头,跟着那内门弟子往药房走。

内门药房在后山正面,离药奴房不远。进了药房后院,堆着几十只旧药架,药架上摆满了药瓶和散装的干草药。内门弟子指了指墙角那排药架:“把架子从这头搬到那头,药瓶按编号归位。搬完了就行。”

叶尘搬了两趟,第三趟搬的时候,药架后头堆着的一摞旧箱子露了出来。箱子没盖,里头搁着厚厚一沓药册。他顺手抽了一本翻开,册页上记着每月领药的人名和数量,翻到中间几页时,他停住了。

那几页记的药,是试药房领的。领药人一栏签的是张元的名字,药名写的是“淬骨散”,数量每月三十份。淬骨散是给淬体境修士淬炼筋骨用的,按理说试药房领不到这种药——试药房里的药奴都是被灌药的,不会往外领药。

他把那页册子撕下来,折好塞进怀里。箱子底下还压着几本,他抽出最一笔后面都写着药奴的编号和入药房的日期,但没有一个写着出药房的日子。

叶尘把这本册子也收进怀里。他搬完最后一趟药架,从药房后院出来时,内门弟子在门口拦了一下:“搬完了?”

“搬完了。”

“行,回去跟孙管事说一声,记你一功。”内门弟子把单子折起来揣进袖口,转身走了。

叶尘回到石场,把最后八筐石料搬完。天擦黑时他往药奴房走,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远远看见周管事站在路边,正跟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他,穿灰布袍子,右手手背上有一块圆形的烫疤,圆圈里一道竖纹。

叶尘没往前走,侧身闪进路边的矮松林里。松枝扎在脸上,他没动。前面两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只能听清几个词——“那小子”“药册”“再查查”。

周管事点头哈腰地应着,腰弯得几乎折成两截。灰袍人说完话,周管事往药奴房方向走了。灰袍人没动,站在岔路口,右手揣进袖口,过了几息,忽然侧过头,朝矮松林这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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