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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看破缝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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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执令没接叶尘那半句话。

他抬了抬下巴,四个灰袍随从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冷白色的灵光从脚底漫开,在广场地砖上铺了薄薄一层。法域的压力又沉了三分,叶尘身边几个刚站起来的杂役营汉子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各退一步?”赵执令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起伏,“我是来收山的,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内库的规矩,不服管的山头,拆了重建。你交宗主印,我封渊底的口子,你带着你这些人下山自谋生路。不交,渊底的口子你自个儿堵。堵不住,这山头没了,你也没了,内库那边我写个‘山崩地陷’的折子,谁也不会追问。”

叶尘把手从衡片上松开,慢慢直起腰来。法域压得他脊骨咔咔响,但他站住了,歪着头看了赵执令一阵。

“赵执令,你刚才一掌拍碎渊底封印的时候,我离渊口近,看得清楚。你那一掌拍下去,印是碎了,但底下那些东西没立刻冲出来,反倒安静了小半炷香。小半炷香之后才重新开始撞。”他把话放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你那个法域,压了我两回,回回都是先把人压趴下,再慢慢往下灌劲。你从下界往上传功的时候,底下的东西也在顺着你的法域往上顶。你越使劲,底下就顶得越凶。”

赵执令的眉头动了一下。极轻,但叶尘看见了。

“还有,”叶尘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你这四个随从,站的位置很讲究。四个人站四方,每人的脚底下压着一条阵纹,连着你头顶那片法域的四个角。你不站在正中,你站在东南角。东南角下头的阵纹最薄,你怕底下顶上来的时候先崩那个角。”

赵执令身后一个灰袍随从的下巴绷紧了。

叶尘没再往下说。他把衡片从怀里掏出来,没有举起来,就攥在掌心里垂在身侧,然后迈步往赵执令那边走。法域压在他身上,每一步都沉得慌,他走得很慢,但一步没停。

“你想干什么?”赵执令身后那个灰袍随从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玉牌上。

“你们内库的人,修的是规矩,压人的规矩。”叶尘一边走一边说,目光从四个灰袍随从的脚底下扫过去,“规矩这东西,严丝合缝的时候最硬,但严丝合缝的规矩,也有缝。你们四个站四方,阵纹从脚下连着法域四角,每道阵纹都要靠主阵眼供能。主阵眼在赵执令脚底下,东南角。东南角是供能的根,但同时东南角也是离渊口最近的点。渊底下那些东西往上撞,第一个撞的就是东南角的根。”

赵执令的脚底下,那层冷白色的灵光微微晃了一下。

叶尘站住了,离赵执令还有七八步远,把衡片举到胸口。“你刚才把法域压下来,我数过呼吸。你每压一轮,渊底就撞一轮,间隔大概三十息。三十息,你供能,底下顶,供完了它顶上来,你再供,它再顶。你只要一直供,它就一直在顶。但你只要停一息,底下积着的那股力没处去,就会从东南角往上翻。”

赵执令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身后的灰袍随从低声说了句什么,赵执令没回头,抬手止住了。

“你拿底下那些东西来要挟我?”赵执令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底下带了点别的东西,是叶尘这两天听惯了的,“你凭什么笃定我停一息,底下就翻上来?”

“凭我前两天刚从渊底爬上来。”叶尘把衡片贴在胸口,衡片的灰白光映着他半边脸,“底下那三根阵基石柱是我一根一根钉回去的。钉的时候我摸过,石柱底下接的是整座山的山根。山根连着渊底,渊底连着整片地脉。你那一掌碎印,震的是山根,底下的东西顺着山根往上找出口,东南角离得最近,你那法域又在那儿压着,它不撞你撞谁?”

赵执令沉默了两息。这两息里,他脚底下的冷白灵光又晃了一下,东南角那条阵纹闪了闪,比刚才暗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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