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苏瑶守宗(1/2)
出发前夜,主峰大殿里只点了两盏灯。
叶尘把六道图重新描了一遍,在背面添了中土道韩监事的名字。周铁衣站在案前,把麒麟的习性、库房的布防、换班的时辰一条一条报出来,孙管事在旁边提笔记。赵老刀缩在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竹签,在泥地上画着药库后山的地形图。
苏瑶推门进来时,殿里几个人同时抬头。
她把一卷收拾好的包袱搁在案角,没说话,先伸手把叶尘手里那张六道图拿过去看了一眼。看完,把图放回案上。
“孙管事跟我去中土道,赵老刀坐镇主峰管调度,周铁衣带路。”叶尘把图折好收进袖口,“你留下守宗。”
苏瑶的手指在包袱上按了按,没接话。
孙管事低头翻着笔记,赵老刀咳了一声,把竹签往地上一插:“我去把值夜的叫来交代一下。”周铁衣跟在他后头出了殿,临走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大殿里只剩两个人。
苏瑶把包袱解开,里头是她连夜整理的东西。两枚伤药、一块备用阵盘、一件洗干净的短褐,还有一柄用旧布裹着的小剑。她把剑递过来:“这把剑短,你塞在腰后不碍事。中土道那边你人生地不熟,别嫌累赘。”
叶尘接了。剑很轻,抽出来看,刃口磨得雪亮,比她现在用的那柄短剑还要窄一指。
“你什么时候打的?”
“昨晚。赵老刀帮着淬的火。”苏瑶把包袱重新系好,没抬眼,“我留在主峰守宗,不是因为我打不过韩监事。主峰底下压着万魔渊,内库只要派人来捅一刀,前头打得再漂亮也是白搭。孙管事压不住阵,赵老刀镇不住内门的降将。只有我留在这儿,主峰才安稳。”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伸手,把他领口翻卷的衣边抚平了,指尖在他颈侧停留了半息,收回去,“去了中土道,别逞强。麒麟能唤住就唤住,唤不住就跑。钥匙碎片没拿到还有下一次,人没了就没了。”
“嗯。”
“还有——”她顿了一下,偏过头去,声音低了半度,“回来的时候,把包袱里那件短褐换上。走之前穿的这件领口都磨毛了。”
叶尘看着她。殿里灯光暗,她的侧脸被灯影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耳根微微泛红,嘴上说的话却全是公事。
他伸手把她偏过去的脸轻轻扳回来,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一下。苏瑶没躲,只是垂着眼,睫毛在灯下颤了颤。
“我走了之后,万魔渊那边每天晚上派两个人去听动静。渊底的声响要是一夜比一夜密,就让人快马到中土道找我。”叶尘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主峰上你说了算,内门降将谁不服,你直接按规矩办。”
“不用你教。”苏瑶把包袱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往殿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没回头,“明早我不送你了。守宗的人,不能半夜站在山门口让人看笑话。”
她走了。殿门敞着,门外的冷风灌进来,把他手里包袱的布角吹得掀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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