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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赵天赐求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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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响过不到五分钟,赵天赐就出现在后门门口。这次他没带跟班,连平时寸步不离的那个瘦高个都不在,自己一个人,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领口歪着,头发乱糟糟地翘起来一撮,像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江辰身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教室后排还在午休的人纷纷抬起头。

赵天赐在全校面前丢脸的事上午就传遍了,这会儿他从后门进来找江辰,坐后排的几个男生互相捅胳膊肘,有人掏出手机被同桌按住了。

江辰正靠在椅背上看一本从图书馆借的旧杂志,杂志摊在桌面上,右手压着书脊,左手捏着衡片在口袋里转。赵天赐走到桌边,手指扣住前桌的空椅子背,指节泛白。

“能出去说?”嗓音哑得厉害,像扁桃体发炎那种闷。

江辰翻了一页杂志,没抬头。“就在这儿说。”

赵天赐的手攥紧椅背,整个人僵了四五秒。后排那几双眼睛全瞪圆了,连靠窗的女生都假装趴着午休,耳朵竖得老高。

“我爸公司被查了。”赵天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税务、工商、还有几个部门联合进驻,早上十点进去的,到现在没出来。”

“嗯。”

“是你干的?”

江辰这才抬眼。赵天赐鼻梁上那道红印还没消,眼眶青着,嘴角起了个泡,看样子是急出来的。江辰把杂志合上搁到桌角,手臂搭在桌沿,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你爸的事,证据是我递的。”

赵天赐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手指把椅子背捏得吱嘎响。后排有人倒吸凉气,被旁边的人一肘子怼在肋骨上。

“但你爸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江辰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不高,后门附近这五六排都能听见,“你爸跟分配者做交易,拿全校学生的情绪数据换项目审批,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我递的是事实,不是罪名。”

赵天赐张着嘴。他脸上本来绷着一层凶气,像来兴师问罪的架势,这会儿那层凶气从中间裂开,底下露出来的全是茫然。他松开椅子背,退后半步,撞在旁边空桌子上,桌子腿在地面蹭出一声尖响。

“什么交易?”声音发虚。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屏幕上是江辰上午让王胖子搞到的转账截图,赵天赐他爸名下的一个商贸公司,收款方挂在一个叫“立平教育咨询”的壳子三年前开始。

赵天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手垂在裤缝边,食指不自觉地抽动。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教学楼外面梧桐树上麻雀扑腾翅膀的动静。

“陈立平?”赵天赐认出了收款方名字里的两个字,“数学老师?”

“壳公司是他亲戚名下的,实际控制人是他。”江辰把手机收回去,屏幕锁掉,“你爸用钱换的是学生在角色分配阵里的‘情绪波动数据’,哪个人什么时候焦虑,哪个人什么时候崩溃,数据打包传走,换来的是你爸公司几个项目的绿色通道。”

赵天赐的手开始抖。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肩膀拱起来,整个人矮了一截。后排看热闹的人不吱声了,靠窗那个假装午休的女生干脆把脑袋埋进了胳膊弯里。

“那我这三年——”赵天赐的声音断在喉咙里,咳了两声才接上,“我打人、骂人、收保护费、把王胖子堵厕所里踹——这些是我自己干的,还是……”

江辰看了他一会儿。赵天赐说的这些事,每一条放在平时都够写一份检讨加记过处分,这会儿他说出来时语气平平的,跟报菜名似的,越是这样越能听出他是在翻旧账。

“角色卡给的是标签。”江辰把椅子往前拉了半步,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它让你以为自己天生就是个校霸,打人天经地义,欺负人理所应当。但手长在你身上,脚也长在你身上,你动手打王胖子那天,卡没绑着你。”

赵天赐的眼眶又开始泛红。他偏过头去看窗外,侧脸上咬肌绷得一鼓一鼓的,腮帮子动了半天。

“那你呢?”他转回来,眼眶湿着,声音反而稳了些,“你从垃圾角爬起来,广播里说的那些——角色卡——你怎么知道的?”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赵天赐嗓门突然拔高,后排两个装睡的男生被吓得一哆嗦。他压回去,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拧了一圈,“我他妈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你说跟我没关系?”

江辰站起来。他比赵天赐矮小半个头,但站起来时赵天赐往后退了一步。江辰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大,手掌落下去的时候赵天赐肩膀明显往下沉了一寸。

“你自己是谁,自己去想。”江辰把手收回来,“想明白了,角色卡就不是你的枷锁。想不明白,撕了卡你也还是个废物。”

赵天赐站在原地。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被走廊里传来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王胖子从后门探进来半个脑袋,一眼看见赵天赐杵在江辰桌前,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窜进来,胖手一伸拦在江辰前面。

“干嘛干嘛?找茬?”王胖子二百多斤的块头往那一戳,赵天赐被顶得又退了一步。

“胖子。”江辰把王胖子扒拉开,“没事。他来找我聊天的。”

“聊天?”王胖子扭头看江辰,眼睛瞪得溜圆,嗓门没收住,“他上午还找你麻烦——”

“上午是上午。”江辰回到座位坐下,把杂志重新翻开,“赵天赐,下午第三节课班主任开会的通知你看了没?”

赵天赐还杵在原地,脑子明显没跟上话题跳跃的速度。“看了。校长室。”

“你爸跟陈立平做了三年交易,陈立平能摸到校长室开会,你猜校长知不知道?”

赵天赐脸色刷白。他张着嘴,手指慢慢收拢,攥成了拳头,这次攥得比刚才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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