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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真凶露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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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蹲在阵眼里当分配者,管三百多号人的角色卡,到头来连自己管的是什么东西都说不清楚,突然撞上一个拎着衡片、能把卡烧成灰的外来户,换谁都急。

“你猜。”江辰把衡片举起来,灰白光在两人之间照出一片明暗分界。

分配者的脸在光里白了一瞬。他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地上响了一声。江辰注意到他退完这步之后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手指缩进袖口里。

“你在怕什么?”江辰往前压了一步。

“怕你把阵眼炸了。”分配者把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手里多了一块巴掌大的灰色石头,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透出的光跟衡片同色,但暗得多,像一块快没电的电池,“这是阵眼核心的备份石。你手里的衡片要是再吸一次阵纹能量,核心石就会碎。核心石一碎,阵盘停转,全校学生的角色卡当场全部失效。”

他把石头举到胸口高度,裂纹里的光晃了两晃。

“我知道你想把卡全撕了。但你有没有想过——三百多张卡同时碎,那些人明天醒来会是什么状态?角色卡贴久了会跟人的自我认知长在一起。撕卡等于撕掉他们那层皮。有些人扛得住,有些人——你猜那个五年前割腕的女生,后来为什么又让卡贴回去了?”

江辰盯着那块石头。衡片在掌心里跳得急,温度还在往上走。分配者说的这件事他之前没想过——角色卡贴久了跟人长在一起。林晓撕卡那天在讲台上抖得握不住笔,赵天赐撕完卡趴桌上哭了一中午,这两个还算主动撕的。剩下的三百多人,有多少是被卡裹了三年五年的?

“所以你在替他们考虑?”

分配者把石头收回袖口,嘴角扯了一下,表情里那点急退下去,换回之前那种平平淡淡的调子。“我在替我自己考虑。阵盘停转,我这具身体就没了。干了七年,连个名字都没取过,就这么没了有点亏。”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片,蓝底白字,跟普通学生证差不多大小,但卡面上印的不是照片,是一行不断变动的字。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朝江辰亮了一下。背面写着四个字——“待定角色”。

“这是我的卡。”分配者把卡收回去,“从第一任到现在,一直是‘待定’。阵盘运转正常的时候,卡片会随机给我分配一个临时身份,我顶着这个身份在校园里走一圈,感受感受正常人是什么滋味。大部分时候分到的是‘路人甲’‘背景板’之类的边角料。”

他拍了拍校服口袋,卡片收进去,拍了拍灰。

“你撕了阵盘,我这辈子连‘路人甲’都当不成了。”

江辰攥着衡片的手松了一松。这人说话颠三倒四,一会儿威胁一会儿诉苦,但每句话里夹着的信息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指——他不想让阵盘停。江辰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分配者不想停阵盘,陈立平想改阵盘,校长想用阵盘数据。三个人都在阵盘上啃食,但谁都不想它死。

“你来找我,”江辰把衡片收进口袋,车库重新暗下来,只有远处墙角的应急灯亮着绿莹莹的光,“不是来劝我别撕阵盘的。”

分配者愣了一下。黑暗里传来他挠后脑勺的窸窣声。

“我来提醒你一件事。”他的声音低下去,步频变了,往江辰这边凑近了两步,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沙沙响,“阵盘底下压着一样东西。我刚有意识那会儿它就在了,在阵眼核心底下更深的地方。

前六年它一直没动静,最近三天——就是你碎卡之后——它开始往上顶。频率跟你手里那块衡片一模一样。”

车库地面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从脚底下深处涌上来,比之前猛得多,江辰脚底发麻,头顶日光灯管哗啦响了两声,有一根灯管从吊架上脱了半截,垂下来晃来晃去。

分配者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那种压不住的急:“你听见了?它一听见衡片靠近就顶。你要是把阵眼炸了,上面那层压不住,底下那东西就直接翻上来了。”

江辰蹲下来把衡片贴地,灰白光灌进阵纹,地下那个震动的核心位置在脑中浮出来——阵眼正下方约莫五米深的地方,有一团东西在搏动,大小比器材室底下那个核心节点大出三倍不止,搏动节奏跟衡片完全同步,但方向相反。衡片跳一下,它沉一下,像一上一下两个活塞。

“系统。”江辰在心里喊。

杂音几乎没了,系统声音清晰得不像话:“检测到角色阵底层封印结构。封印物性质:未知。与衡片同源。建议:暂不触碰。当前宿主修为不足以应对。”

“底下的东西跟衡片同源?”

系统沉默了一拍:“同源。但不是同一块衡片。是——另一块。”

江辰把衡片从地面揭起来。车库地面上那道细缝在光消失后慢慢合拢,重新变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头发丝纹。头顶那根晃荡的灯管啪地掉在地上,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分配者站在暗处,眼镜片反着应急灯的绿光,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比刚才多了一分说不清的疲惫:“明天阵盘会再启动一次,正常教学日运转。陈立平在阵纹里埋的备份程序到时候会自动跑一遍。你要是想动阵眼,最好赶在明天早上七点之前。七点之后全校师生都在阵里,到时候炸了——”

他没把话说完。脚步声往车库深处退,步频恢复了之前那种分毫不差的均匀,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江辰站在原地没动。应急灯的绿光映着满地碎灯管,衡片在口袋里持续跳着,跳得急。他掏出手机给王胖子发了条消息——“器材室外面等我。现在就走。”

发完消息他又站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道已经合拢的细缝。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极轻的提示音:“宿主。今天夜里十二点前如果不压制阵眼,底层封印物活跃度将上升至当前的三倍。届时阵盘会自动启动应急保护程序。陈立平会知道。”

江辰把手机揣好,抬脚往楼梯走。车库出口的应急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斜,投在水泥地面上,盖住了那道细缝。走出两步他停下来,对着黑暗里分配者消失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

“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喊你分配者。”

黑暗里安静了三四秒。那个平平淡淡的嗓门从远处飘回来,带着点被问住了的愣怔。

“第一任校长管我叫‘阵灵’。太土了,我没用。”

“那你自己想一个。”

又是几秒沉默。脚步声彻底远了,江辰快走到楼梯口时,身后飘来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

“等阵盘停了再想。现在想了也用不上。”

江辰拐上楼梯,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暮色从门口灌进来,王胖子蹲在台阶上啃一包干脆面,看见他出来腾地站起来,面渣从嘴角往下掉:“怎么样?底下什么情况?”

江辰从他手里抽了根干脆面塞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底下有东西,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得把它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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