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2/2)
的表情:“哪是没少挣啊,是挣了好多好嘛!嫂子我跟你讲,咱今儿个整整赚了两千九百多块呢!嘻嘻,我厉害不?”
陈洛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是挺厉害的。”
“对吧对吧?嘿嘿,我也觉着自己特别厉害!”
黏在陈洛胳膊上的闫酥月,手指头还朝梁晓燕方才站立的方向勾了勾。
她听见领导夸她“副店长干得不错”
时,耳根子烫得厉害,这会儿整张脸都埋进陈洛的袖管布料里:“陈洛哥哥,大领导亲口说我能干,你就让我当副店长呗?”
四个扎着小辫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副店长?那得多大的官儿?最小的那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红枣,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羡慕。
梁晓燕端着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嘴角往上翘了又压下去,那副憋着笑的模样让陈洛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伸手弹了下闫酥月的脑门,指腹擦过她额前碎发:“副店长算什么,要当就当店长。
以后公社那间铺子归你管,让你嫂子清闲几天。”
闫酥月瞳仁猛地扩开,连呼吸都顿了一拍,接着整个人往上一蹦,后脑勺差点撞到门框:“真的?那我就是店长了!陈洛哥哥你真威武!”
晚饭摆上桌时,这姑娘的嘴唇就没合拢过。
夹一筷子菜,嘴里咕哝一句“店里那几个新来的今天可勤快了”
,再咬一口馒头,又冒出一句“顾客都说咱们公社的布比隔壁镇子耐洗”
梁晓燕把一碗蛋花汤推到她手边,汤碗碰着桌面发出轻响,闫酥月也没停嘴——她说那几个大妈围着她问怎么挑棉线时,声音尖得几乎掀翻屋顶。
要是后背能长出翅膀,她这会儿准在房梁上盘旋。
等到碗筷撤下去,四个小丫头已经被她哄进房间。
门缝里漏出叽叽喳喳的笑闹声,还有枕头砸在墙上的闷响。
卧室里的煤油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梁晓燕趴在桌上,手指捻着毛票和硬币,拇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啪响。
陈洛擦着头发进来时,看见她后颈上沁着一层薄汗,账本边沿压着几枚皱巴巴的布票。
“当家的。”
她扭过头,鼻尖沾了点儿墨水印,“你说要是天哥来接小月,发现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会不会跟咱翻脸?”
陈洛把湿毛巾搭在椅背上,走过去合上账本,顺手把那摞零钱往桌角推了推:“他偷着乐还来不及。
别瞎琢磨了,睡吧。”
梁晓燕笑着拍开他的手,又把账本夺回来压在胳膊底下:“去去去,我这儿还没拢完总数。
你自己先歇,累一天了。”
话音没落,腰上忽然一紧,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本能地搂住陈洛的脖子,反应过来后,拳头落在他胸口,力气不大,砸得倒是勤快:“放下!账本还在桌上,钱也没收——”
“账本不会长腿跑,钱也飞不走。
明早再算。”
陈洛拿肩膀顶开里间的门,“你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得分清什么要紧。”
男人几乎是半 ** 式的,臂膀箍住女人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端了起来。
脚下的泥地踩实了,几步就跨到炕沿边,掀开那床粗布棉被的一角,把人整个塞了进去。
被窝里还带着白天日头晒过的干爽气息,女人的身子陷进去,只露出一张脸,仰头看着立站在炕前的丈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拧着,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硬气。
梁晓燕喉咙里压不住一声笑,撑起上半身,两条胳膊从被沿里挣出来,绕过男人的脖颈。
指尖蹭到他后颈粗糙的皮肤,她把身子抬高,嘴唇贴上去,在他唇上轻轻一碰,像羽毛扫过。
她问:“当家的,要是上辈子我没做什么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怎么能摊上你?”
男人愣了一瞬,随即弯腰脱了鞋,把袜子卷下来丢到一边,也钻进被窝。
他把人往怀里一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低声道:“那上辈子我肯定干了更了不得的事,不然也找不着你这样的。”
“啥叫银河系?”
怀里的女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
男人刚酝酿好的一腔感慨,被这句话砸得粉碎,整个人像是被人从云端拽下来,摔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又闭上。
银河系这东西,眼下的年月,村子里的人谁说得清?读书多的知道地球是个圆球,外面是空的,头顶上有星星月亮,可再往深了讲,就没有了。
梁晓燕连学堂的门槛都没跨过,后来他倒是零零碎碎教过她一些识字算数,可跟天上那些事搭不上半点边。
要是现在跟她讲太阳转、星星堆成旋涡,她怕不是当他在念经。
他沉默了将近十秒,呼吸均匀地喷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最后低下头,嘴唇在她眉间印了一下,笑着说:“你就当,它比全世界还要大好多好多好多倍。”
“哦……”
女人的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眸子里的光像溪水上的碎日头,她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着一点跃跃欲试,“那我以后能去不?”
男人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呛着。
他咬了咬牙,看着怀里这个存心给他出难题的媳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睡觉。”
梁晓燕撇了撇嘴,哼唧了两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她翻了个身,背脊贴上他的胸膛,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