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2/2)
陈洛把枪托抵进肩窝,呼吸放缓到几乎停顿。
他眯起左眼,准星套住那颗矮小的头颅,食指在扳机上一寸一寸施力。
对方跑动的幅度很大,颠簸得厉害,要一枪咬准得挑步子落地的瞬间。
矮子离墙根还剩五步。
三步。
两步。
陈洛不再算了。
他屏住那口气,枪口猛地一定——
“真 ** 吵。”
砰。
枪声像一块粗布被撕开,把整条巷子的寂静扯得稀烂。
矮子的脑袋在奔跑中骤然炸开,血浆和碎骨朝后喷出去,泼在土路上跟碾碎的西瓜似的。
他的身体还往前冲了两步,膝盖才软下去,扑通栽倒在地。
夜风吹过来,把那股腥甜味送上了墙头。
夜色被连续七声枪响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洛的动作快到近乎残影,枪口调转、扳机扣下,一气呵成。
惨叫像被踩住脖子的野狗,一声接一声地炸开,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墙头内侧,陈劲猛地抬起头,视线锁定跨坐在砖墙上的那个身影,胸口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黑夜里,有个人影正把枪口对准陈洛。
喉咙里的声音还没完全挤出去,“哥”
字刚蹦出口,陈洛已经从墙头消失了。
陈劲的话后半截堵在牙缝里。
那个扑了空的倭人像被火烧着了尾巴,暴怒地吼了一声,调转枪口,把目标从陈洛换成了陈劲。
脚步声重得像砸地锤,直直朝他碾过来。
陈劲没傻到站着等死。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腿就已经动了,朝院子北面猛蹿出去。
他没往村子方向跑——那半里地全是开阔地,月光照得跟白昼似的,赌那五成活命的机会,还不如在房子附近绕圈子。
他心里清楚,陈洛不会让身后的人活着,只要兄弟俩能碰上,今晚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院墙这边,陈洛落地后先侧耳听了听厢房的动静。
意料之中,里面的人全醒了,但梁晓燕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哄什么,没让哭声和惊叫声扩散出来。
确认屋里不会出乱子,他拉开门闩,闪身出去,反手又把大门阖上,几步跨到那几个被他撂倒的倭人跟前。
不管地上的人还有没有气,除了那个矮个子,每个脑袋上都补了一枪。
做完这些,他挑了个正对大门的位置,缓缓蹲下,脊背贴着墙根,枪口斜指着地面。
北面,陈劲已经冲出去一百多米,可身后的脚步声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他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正被一点点榨干,抬眼扫了一下前方——再拐个弯就能到院子正面。
可那三声枪响到底是哪边打的?他心里没底。
拐角处的脚步声已经逼到跟前,再犹豫下去,一梭子 ** 就会把他打成筛子。
他刚结婚,从市里赶回来是因为徐筱染怀孕了,回来报喜的。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变成一具浑身是洞的 ** 。
牙一咬,脚一跺,他低吼了一声:“操 ** ,赌了。
哥,但愿我猜对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猛地拐过墙角,朝院子大门的方向发足狂奔。
夜幕压得很低,几乎看不见星星。
陈洛把枪托抵在肩窝,耳朵捕捉着墙根下的动静,手心的汗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刚才那几声从拐角传来的咒骂,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声比一声暴躁。
紧接着,半边身子从黑暗中探了出来——还没等那人完全转过墙角,一声闷响,脑袋像是被砸烂的瓜,血溅到墙壁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空气中飘起一股铁锈味,混着夜里潮湿的土腥气。
枪声刚落,坐在地上的陈劲腿一软,屁股直接磕在泥地上。
他背靠着围墙,大口换气,胸腔起伏得厉害。
他慢慢抬头,看到前方那个握着枪的身影,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陈洛收好枪,从阴影里走过来,脚步声落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陈劲,眉头拧了一下:“你小子怎么挑这个点跑过来?”
陈劲扶着墙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土,咧嘴笑了一下:“小染怀上了。
我赶着回来报个信,谁知道撞上这事。”
陈洛愣了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白天不能来?深更半夜瞎跑什么?”
陈劲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刚上班,白天请不下来假。
趁着下班顺路拐一趟,还得赶紧往回赶,明天旷工扣钱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