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2)
吴彬阳把手里的照片放回信封,将信封塞进上衣内袋,拍了拍胸口的隆起:“让云翠给林殊芳带句话——让她稳住,别慌。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烂在肚子里。”
他俯身凑近桌面,声音低到几乎只有近旁的人能听见,“这张照片上的灰衣服是谁,他停在那儿到底是在等谁,天亮之前我要答案。”
高个子军人拉了拉军大衣的领子,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部队那边的清查范围扩展到了城郊三公里,砖窑附近发现的纸片还拍了另一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二道街废品站’五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要不要继续,“废品站斜对面,就是陈洛那间杂货店的进货仓库。”
屋里的光线压得很低,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碎碎念。
王青贵坐在角落那把磨得发亮的木椅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他瞅了眼陈洛的方向,心里那点惊讶全浮到了眉梢上。
真没想到,*国那边居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编外编制”
这种词都从嘴里蹦出来了。
怀安县的局长最先站起来,嗓门压得低沉,但每个字都砸得稳:“陈局,这事儿我不同意。
编外编制——这东西跟规矩压根儿就是拧着的,说白了就是拿脚踩组织章程。
我建议直接让陈洛同志入编,到时候房产怎么分都敞亮。”
话音才落,旁边有人接上:“你这想法是好,可陈洛同志要是愿意进来,年前早进来了。
说不准现在正科级都挂上了,咱还坐这儿磨什么嘴皮子?”
“对啊,他那个人,本事是没话说,就是受不了框框。
你这法子行不通。”
几个跟陈洛走得近的人轮流开口,怀安县的局长被堵得脸上僵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坐了回去,椅子腿蹭着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吴彬阳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指尖在眉心捏了两下,声音沉得像压在石板底下:“我叫你们来是商量办法的,不是听你们在这儿跟我倒苦水的。”
*国轻轻笑了声,那笑里带点无奈,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去:“话我说了,办法就这一个。
别的……还没摸着边儿。
除非有人能把陈洛同志请进队伍里来。
不过我觉着悬,过年那会儿,连祁主任亲自去请都没把人请动。”
提到这事,公安口的人没一个不知道的。
祁主任递出橄榄枝被拒的段子早就在系统里传了个遍。
不过两个月前,还是祁主任推荐,陈洛总算入了组织。
话说回来,会开到这会儿,基本上就卡死在原地了。
可谁也不敢说撒手不管。
陈洛帮着他们挡了多少回雷,国家亏的钱他就往回捞了大把,单是这一次,他也是为了帮这帮人才让迪特盯上的。
要是这边敢撂挑子,那后果,没人兜得住。
一直缩在角落里没出声的王青贵突然抬起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吴书记,陈局——有没有这么个思路?咱们不去动陈洛,转头把梁晓燕同志塞进内部编制。
只要她有了名分,她那头和四个丫头不就能顺理成章地接回来了?”
他话音一落,空气像被抽了一瞬,紧跟着几个人的眼睛全亮了。
吴彬阳愣了两秒,扭头看向王青贵,嘴角慢慢扯出个笑来:“都说你王副局长是个死脑筋,我看未必嘛。
这主意不错。”
他顿了顿,“你们处理。”
陈国强没等吴彬阳的尾音消失就接上了,声音硬得像铁片:“谁来提意见,让他来找我。”
会议桌上的烟灰缸旁边,一截未燃尽的火柴还在冒烟,味道混着秋天的湿气,慢慢渗透进墙缝里。
与此同时,红旗公社那边,天色渐暗,土路上的脚印还新鲜着。
清晨推开店门时,等候的人群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涌上来。
“小月姑娘,咋还是你守柜台?听说昨晚上陈洛那院子闹了贼人?”
“那些迪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陈洛可是咱们公社的旗杆子,他要有闪失,我跟那群畜生拼命!”
“嘿,你消息滞后了!陈洛那身手,一个照面撂倒五个,全给送走了,痛快得紧!”
“要我说,还是便宜他们了。
换了我——”
“得了吧李老四,你上阵怕是先得给自己收尸。”
闫酥月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压不住的笑意,嗓门亮堂堂地压过嘈杂:“各位叔叔婶婶、大哥大姐放心!我陈洛哥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事情公安已经接手了,咱只管把买卖做好,有好事儿我肯定头一个通知大家!”
“那敢情好!小月姑娘,给我称五斤卤大肠,今晚非喝个痛快不可,给陈洛庆功!”
“老赵头你倒会赶趟儿!说得对,这功得庆祝。
妹子,切三斤猪头肉!”
“鸡爪两斤!鸡脖一斤!这玩意儿配酒才够味!”
“猪肝两斤,大肠一斤……”
柜台前瞬间炸了锅。
闫酥月今早特意喊了两个临时帮手,可所有人还是忙得脚不沾地。
脚下踩着碎步,手上抓称、打包、收钱,额头的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袖子蹭掉。
可谁也没抱怨一句——这铺子里大伙儿的工资,就靠这火爆的人气撑着。
卤味货架后头,李庆霞的目光牢牢锁在林殊芳脸上,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压低声音:“小芳,昨晚上真没事儿?”
林殊芳手里顿了顿,目光落在案板上的卤汁油光上,好一会儿才摇头:“那群人连院墙都没摸着,小落全给处理了。
五个,一个没留。”
话音末尾,她肩膀猛地一颤,像是有股寒气从后背蹿上来。
王翠芬在旁边轻笑:“大嫂,小月都说了没事,您就甭瞎操心了。
咱妹夫那手段您还不清楚?”
李庆霞翻了个白眼,嘴上没好气:“爹娘一宿没睡踏实,我这做闺女的能不问?再说了,晓燕今天也没见人影,我心里总觉着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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