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1/2)
跟以往不一样的是,这回闫晓天特别标注了一行字——陪同任务由陈洛负责。
按常规,这种级别的人物到访,从省厅就开始逐级安排接待和安保,到市局换一拨人,最后才落到县局和治安处头上。
可这次省厅直接把原件往下压,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上面同意让陈洛来接这趟活儿。
凌晨三点,县局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魏田的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又停,停了又敲——办公桌左上角那份红头文件被烟灰缸压着,边角微微翘起,像一张随时会脱落的 ** 。
他盯着那行“关于落实港岛爱国商人郭兆阳安全接洽工作”
的黑体字,口腔里积了一股苦味。
换作以前,这种活儿他眼皮都不带抬的,直接签个名扔给
可眼下那个叫陈洛的年轻人正被藏在暗处的迪特盯得死死的,对方已经动过一次手了,刀刃就悬在陈洛的脖颈上,随时可能划下去。
这时候让陈洛去接护郭兆阳?这他妈不是往 ** 包上堆火柴棍吗?
郭兆阳跟闫酥月压根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闫酥月不过是家里有几个臭钱的千金大 ** ,郭兆阳却是港岛郭氏财阀目前唯一合法的继承者。
这颗脑袋要是栽在魏田的地盘上,别说肩上的帽子,脑袋都得跟着挪窝。
魏田猛地打了个寒颤,从手指尖一直漫到后脊梁,像有人在他后背浇了一桶冰水。
他抓起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火柴划了两下才燃起来。
烟雾钻进嗓子眼,连咳嗽都显得闷沉沉的。
“怎么弄?是按上头的命令把这颗雷直接甩给陈洛,还是……”
他话还没在心里说完,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张连富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如同刚从砧板上拿下来的猪肝,低着声说:“魏局,张处到了。”
魏田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像溺了半宿的人突然看见岸边的绳子。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出一串吱呀的响声:“走,去迎迎。”
会议室的暖气片吱吱作响,空气里飘着两股烟味,一股是魏田惯抽的普通纸烟,另一股是张华强自带的进口雪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中间搁着的烟灰缸已经堆了小半座山。
魏田盯着张华强,张华强也盯着魏田。
两个人嘴角都绷着,谁也没先开口。
三分钟后,张华强把烟头狠狠摁进缸底,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老魏,”
他说话的时候眼皮都不抬,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路子。
行,那就各走各的道。
我那边还压着一堆烂账,先走了。”
“嘿? ** ——”
魏田的话还没骂全,张华强已经往门口走出三步了。
那双大头皮鞋踩在地砖上,每一声都跟在魏田的胃袋上碾一碾。
魏田咬着后槽牙,最终还是把那股火气咽了下去,站起来追了一句:“行了行了,全他妈是我的错,我认了行不行?咱们这样——郭兆阳来了之后人还是给陈洛,但咱们两个也不能光站着看,一明一暗。
你挑明处,我窝暗处?”
张华强在门口停住了脚,转过身来,嘴角挂着一抹笑,笑得比冷风还凉。
“ ** ,你在明处,我钻暗处。
就这么定了。
要不随意,反正到时候出事了,上面第一个找你魏田,轮不到我这个小小的治安处长来扛。”
魏田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手指指着张华强抖了好几秒,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成……算你狠,我在明就我在明。”
张华强走了。
门带上之后,那阵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散。
此刻的陈洛还不知道,县局这两个人差点因为他的事掀了桌子。
他坐的车刚刚碾过县城入口那道水泥减速带,轮胎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车窗外正在下雨,细密的雨丝斜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刷来回刮动,视野清晰了不到三秒又重新模糊。
他刚踏进县城的主干道,后颈那片皮肤就像被什么蚂蚁爬过一般突然发紧——那道目光又来了。
跟上次在镇里、在桥头、在巷子口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冷冷的,像是有人拿一根针抵在他脖子后面,不扎进去,就那么稳稳地戳着。
他过来了。
不仅是自己,就连那个派来盯梢的男人也没料到,陈洛不仅真的露面,而且来得如此迅速。
但下一瞬,那人直接转身,无声无息地挤进货摊之间,消失在人流里。
那道黏在背上的视线忽然断开,陈洛的眼睛微微一眯,随即装作什么都没察觉,踩着脚踏车直奔县局大门。
局里的办公室门刚关上不久。
魏田才把张华强送走,正坐在桌前调整呼吸,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
可还没等那股烦躁完全消散,房门又响了。
紧跟着,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撞进耳膜。
魏田下意识想吼回去,抬起头却愣住了。
他皱起眉,声音带着困惑:“陈洛同志?你怎么跑来了?”
陈洛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昨天陪媳妇做检查那会儿,发现有人在暗处盯着我。
今天我又来了一趟,果然——那些人还在。
魏局,你猜,他们能是谁?”
话刚说完,魏田的脸就沉了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迪特?”
“更准确地说,”
陈洛点了点头,“应该是……塔克拉。”
魏田脑子里瞬间把整件事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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