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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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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他本人,还有分管领导王春,税务局局长张志铭,工商局局长连涛,以及市局局长张国。

陈洛和徐建国面对面坐着,重新签下一份承包合同。

纸上盖着八个红章。

陈洛一份,徐建国一份,吴彬阳一份,其余四位领导各拿一份,最后一份锁进了档案柜的铁皮肚子里。

徐建国盯着那些印章,眼眶发酸,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

他早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放任底下那帮人胡来。

如今倒好,好处没捞着一星半点,反倒把整个棉纺厂搭了进去。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往后食堂这块儿他连根针都别想再 ** 去,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了。

更让人心头发紧的是,经此一闹,棉纺厂领导层在市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就算这次能勉强站稳脚跟,接下来的路也基本走到了尽头。

别人或许还能熬一熬,但徐建国心里清楚,今天这出戏唱完,他跟女婿之间,跟陈洛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算是把这几个字演得入木三分。

嘴里那滋味儿,苦得发麻。

要不是周围还坐着几位领导,再加上他实在怕疼,他真想抬手给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

陈洛把合同揣进怀里,向几位点头道了谢,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这份合同拿在手里,往后谁再敢甩脸色,或是提些不着调的条件,他完全有底气一巴掌扇回去——不服?不服就让几位领导来评评理。

徐建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急忙向吴彬阳等人告了辞,得到允许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去。

办公室的木门合拢的瞬间,薛春脸上的客套像被刀刮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手掌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跳了一下:“徐建国这是拿整个体系的公信力当儿戏耍?”

张志铭把双手交握在膝盖上,点了点头:“棉纺厂那帮人的做法确实过了火。

我觉得有必要把手伸进去,查一查他们的领导班子。”

连涛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温度,更像是在拨弄什么积了灰的陈年旧账:“倒也不必把弦崩得太紧。

徐建国之所以做出这种事,不过是从前的日子过得太顺了,还没学会怎么在现在的规矩里喘气。

不仅是他,你们放眼看看,其他厂子的头头脑脑,哪一个不是这德性?”

他顿了一下,指尖在茶杯沿上画了个圈:“再说了,经过这么一闹,棉纺厂的领导班子以后见了食堂那扇门都得绕着走。

这反倒是件好事——工作反而更好推了。

要是真换了人,谁知道新来的会捅出什么新窟窿?”

薛春和张志铭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嘴唇动了动,最终谁也没反驳。

连涛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得难受,但确实贴着骨头。

于是三道目光同时落在了吴彬阳身上。

吴彬阳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眉心,仿佛那里正有根针在扎。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了:“连涛同志的分析站得住脚。

但调查不能省,该怎么查就怎么查,该怎么罚也得亮出章子来。

不过尽量给他们留条路,让他们拿功补过。

换人的事……等灰落定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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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建国追出办公楼的时候,陈洛已经快走到厂门口了。

初夏的风把陈洛的衣摆掀起来一角。

“陈洛同志,等一等——”

徐建国的声音在半空中打了个趔趄。

陈洛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一点刺。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徐建国:“哟,徐大厂长追得这么急?不过我现在还得去食堂那地方盯着,省得再闹出什么妖蛾子来。

眼看就快中午了,要是工人们连个热饭都吃不上,我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那话说得不重,却像一根细铁丝勒在空气里。

徐建国的脸色先是涨红,又迅速泛白,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青灰色。

他真想转身就走,从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可他脚底像生了根,步子怎么都迈不出去。

他的女婿——陈劲,陈洛的堂弟——已经把钢铁厂的饭碗摔了,死心塌地跟着陈洛干。

这层关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把他死死捆在原地。

要是今天撕破了脸,他女儿的日子以后怎么过?

徐建国咽了一口唾沫,腮帮子硬邦邦地动了两下,最终挤出一个笑来:“陈洛同志,今天这事真不能全赖在我头上。

你也清楚,厂里面不是我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

底下的那些人都在跟我拧着干,我这个厂长也是被架在火上烤。

再说了……咱们怎么说也沾亲带故的,我能眼睁睁看着你吃亏?可我要是撂挑子不按他们的路子走,往后我这厂长的椅子就坐不住了。

你也体谅体谅我的难处……”

陈洛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徐建国把话说完。

之后他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那语气像是在拿指甲弹一块薄玻璃:“可我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的版本,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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