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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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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家的小子抢了小儿子家的陀螺,两个半大孩子在泥地里滚成一团,脸上全是抓痕,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这会儿,两个当爹的吵着要分家。

可一提到老两口归谁养,两人立刻缩了——一个比一个往后躲,仿佛那不是亲爹妈,而是两个烫手的山芋。

眼瞅着两人又要撸袖子,坐着的男人猛地站起来,烟头摔在地上,他用脚碾了碾,哑着嗓子说:“行了。

分家是吧?行,我算看透了。

你们不是分家,是想跟我们断干净。

成,从今天起,你俩一人每个月交十块养老费,剩下的,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十块?”

大儿子像被踩了尾巴,扯着嗓子喊,“爹,我一个月挣多少?顶了天五块!多一分也没有!”

小儿子紧跟在后头,脖子一梗:“我也就三十来块,你开口就要十块,这是要我的命。

五块,爱要不要!”

陈向莲手里的衣服攥成了团。

她没抬头,但洗衣盆里的水晃了几下。

终于,她忍不下去了。

抓起边上那块搓衣板,抡圆了胳膊砸向两个儿子。

木板砸在门框上,弹到地上,她跨过洗衣盆,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五块是吧?分家是吧?我惯得你们。

分家,行,一人掏两千块出来。

这是老娘生了你们、养了你们的账。

钱拿来,你们爱死哪儿死哪儿。

不拿——想分家?门儿都没有!”

“两千?”

大儿子瞪圆了眼,“娘,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知道两千是多少钱吗?你生我们才花几个子儿?我们小时候一个月吃五块都多了,你怎么张得了这个口?”

小儿子冷笑一声,接话道:“两千?我不吃不喝六年才攒得出来。

你这不是要钱,是疯了。”

陈向莲没再骂。

她站起身,走到墙根,一把抄起靠在墙上的铁锨。

铁锨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她攥着木柄,一字一顿地说:“那今天我就把你俩都 ** 在这院子里——就当老娘这辈子没生过你们。”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声大喊:“老林家的!冷静!把铁锨给我放下!”

林家大院的门板被一脚踹开时,铁锁链撞在砖墙上发出沉闷的短响。

村支书弓着腰跨过门槛,身后两个穿制服的步子踩得又稳又快,目光扫过散落满院的碎陶片和歪倒的锄头。

“又在折腾什么?”

支书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你们家老二呢?又钻哪个墙角去了?”

陈向莲手里的抹布掉进水盆,浑浊的肥皂水溅上她的裤脚。

她盯着那两顶大檐帽看了三秒,嘴角扯出个笑纹,迎上去两步:“老二在厂里上工没回来呢。

书记,这是唱的哪出戏?分家这点事,不至于惊动穿制服的吧?”

支书的牙咬得两腮的肉绷成硬块:“分家?分家要动铁锨?”

他摆摆手,“算了,你们家的事我管不了。

今天公安同志是专程来找你的。”

陈向莲觉得膝盖软了一下。

她听见自己跪下去时布鞋底蹭过地面的沙响,额头几乎贴到地上的砖缝:“书记,我这辈子可没犯过王法……怎么就把公安招来了?”

林大柱原本蹲在灶房门口搓烟叶,此刻烟丝撒了一地,他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是啊书记,这到底——”

左边那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笑了一声,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没事。

陈向莲同志,你老家那边来了电话——说你嫂子没了。

你这两天能不能动身回去一趟?”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陈向莲的身体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似的瘫在地上。

她拧着眉头,鼻翼张得撑圆:“怎么现在才死?”

院墙外头有只公鸡扯着嗓子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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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向莲的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她记得很清楚,从医院走廊出来那个下午,云翠就应该咽气的。

满屋子白大褂都说没救了,仪器上的线条都快拉成直线了。

她还在那人的伤口上浇了最后一把盐,又撒了满满一把辣椒面子。

可云翠硬是撑到了现在。

她为什么不死?她怎么有脸活到今天?

还有,死了就死了。

村里的老老少少谁不知道她和云翠之间的仇?谁不晓得她陈向莲最恨的就是那个躺在棺材里的人?为什么偏要打个电话来通知她?

更让她胸口发堵的是——老家那边的人,是怎么找到她地址的?是谁通风报的信?

陈向莲觉得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

各种念头搅成一团,烫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村支书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

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先是愣怔,接着是恼怒,然后是怨毒,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悲伤的影子。

关于陈向莲在老家的事,村里人几乎没人知道。

连她男人林大柱也是一问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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