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2/2)
跟陈洛有关?不对,要是光是他,你不至于开不了口。
那说明这事儿还跟我沾点儿边?甚至对我而言,可能不是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所以——这事儿是我和陈洛两个人都被卷进去了,对吧?”
话说到这里,郑文怀自己心里的疑团反而更重了。
他和陈洛之间几乎称得上毫无往来,满打满算也就是他刚上任那会儿照过两次面。
之后陈洛直接调去了市里,要不是这次他生母突然没了,这人大概连回来都不会回来。
市里食堂的油水,哪是公社铺子能比的?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和陈洛之间到底扯上了什么事,能让王青贵——这个大院儿里的大哥——连句话都说不出口。
王青贵被他一通分析惊得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肌肉绷了绷,又被硬生生压住。
可那一瞬间瞳孔的收缩,没逃过郑文怀的眼睛。
“看来我猜中了。”
郑文怀的手指又在桌面上叩了两下,指节白了一瞬,“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王青贵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我说了没事,是你自己非要瞎琢磨。
算了,我不坐了,待这儿你也干不了活。
想起来还有几件事没办,先走了,你也不用送。”
他说着就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郑文怀嘴角抽了抽,忽然开口:“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
对了——陈洛同志的生母过世,葬礼定在哪天,你知不知道?”
王青贵的手刚碰到办公室门把手,身后那句话像根钉子扎进他耳朵里。
他整个人顿住,缓缓转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打听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要亲自去磕个头?”
让他意外的是,郑文怀非但没否认,反倒笑着点了头:“按理说,陈洛同志是咱们公社的功臣,又是黑河独一份的个体户,于情于理,我都该去他母亲灵前上一炷香。
这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
王青贵喉咙发紧,后脊梁窜上一股凉意。
自从陈洛把那桩陈年旧事抖搂出来,特别是知道他那位亲姑姑陈向莲对自家人的态度后,这事儿就像根鱼刺卡在他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三天两头往郑文怀这儿跑,就是想找个机会把话挑明。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怕郑文怀听了会记恨陈洛。
不说吧,又觉得对不住眼前这个掏心窝子的小兄弟。
最要命的是,这事儿像个埋在地里的 ** 包,指不定哪天就炸了,到时候他夹在两人中间,两头都不是人。
现在郑文怀要去参加云翠的葬礼。
按陈洛的说法,他姑姑陈向莲肯定会在场。
既然云翠见到郑文怀就能勾起当年的记忆,那陈向莲呢?那张脸她怕是刻进骨头里了吧?
更何况这回陈洛把他姑姑叫回来,不光是让她送云翠最后一程,还要让她跪在灵前认错。
陈向莲跟云翠之间的梁子结了几十年,让她低头认错比剜她的肉还难受。
这当口要是她突然撞见郑文怀,认出那张脸,天晓得她会干出什么疯事。
万一她当场掀了桌子,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王青贵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片,但他脸上还得绷住,压低声音说:“没这个必要吧?陈洛这小子是干得不错,可说到底还是个平头百姓。
你堂堂公社副书记往那儿一站,别人该怎么看他?”
郑文怀嘴角往上一勾:“你这叫什么话?到时候我要是不到场,那才真让人说闲话。
陈洛现在是咱们整个公社的功臣,不光是我,林书记他们也要去。
县里也会来人,说不定——”
“行了,别说了!”
王青贵猛地抬手,把郑文怀后面的话截在半空中。
他这才回过味来。
刚才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拦住郑文怀,倒忘了陈洛现在在市里有多大的分量。
吴书记搞不好都会亲自过来,更别提其他人了。
胸腔里翻涌的焦躁像滚水一样烧得王青贵坐不住,他猛吸了一口气,压低声:“我现在就去给你打听,晚上回你信。
陈洛那边还在等人,人什么时候到没准信,葬礼的日子暂时定不下来。”
郑文怀盯着王青贵那张紧绷的脸,愈发确定自己跟陈洛之间有过他不知道的事,而且那事恐怕还不小。
但他也明白,这时候从王青贵嘴里撬不出什么,便挤出个笑:“那就麻烦你了。
晚上让小小炒几个菜,咱哥俩好好喝一杯,你看怎么样?”
王青贵剜了他一眼,看得?他一点都不想看这种热闹。
每回跟郑文怀喝完了酒,他就没落着好过,有两回差点让人连锅端了。
喝酒?门都没有。
离开公社后,王青贵揣着一肚子的心事没停脚,径直朝陈家村赶。
车尾灯消失在路尽头,郑文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其实刚才就摸到了一条线——既然到了这边后跟陈洛没打过照面,那么唯一沾边的事,就只有他和陈洛出生那回。
那么,是当年出了什么岔子?而且这事,他爸妈似乎还蒙在鼓里?这一下,郑文怀的好奇心被拽到了谁也够不着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