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2/2)
“哎哎,你轻点儿,我自己会走。
就是得叮嘱你两句,产检这东西跟别的检查不一样,它——”
没等那个嗓门落下,王青贵就被陈洛一把推出院门。
木门槛磕得他脚跟生疼,刚想再说两句,隔壁院墙豁口探出个脑袋——王晴晴冲他挥手:“当家的,你来得正好!陈局刚才来电话,听语气急得很,催你立刻回去。”
王青贵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扭头看向陈洛,嘴角扯出个苦巴巴的弧度:“得得得,我不念了。
等会儿产检让晴晴陪你去,那些项目你个大老爷们儿掺和啥?”
他边说边往后退了两步。
陈洛抬手拍了拍他肩头,指节敲得骨头发闷:“对了,顺道叫个人过来,把我闺女送去学校。
利成敏是抓了没错,可谁晓得他外头还拴着几条狗?安全第一。”
“啧,以前喊王大哥,后来改口王哥,现在倒好,直接叫老王了。”
王青贵摇头晃脑地嘟囔,“你小子这嘴脸变得可真快……行,我走,立马就走!”
余光瞥见陈洛弯腰去够墙根那根竹棍,王青贵立刻闭嘴,转身撒腿就跑。
院门外泥地被鞋底刮起一小撮灰尘——陈局大清早来电,还特意嘱咐是大事,那铁定小不了,一分钟都耽误不得。
目送那背影消失后,陈洛转身踩过门槛。
屋里光线偏暗,他随手拢了拢桌上零碎,才推开卧室门。
梁晓燕正扶着闫酥月的胳膊,小心翼翼往外挪。
陈洛伸手接过妻子:“媳妇儿,东西都拾掇完了,现在走?”
梁晓燕笑着点头:“好。
对了,小英她们怎么去学校?今天不用送?”
“让老王安排好了,待会儿有人来接。”
陈洛扶着她的腰,又侧头看向闫酥月,“丫头,你那边搞定了没?能走不?”
“早收拾好了!”
闫酥月鼓起腮帮子,满眼不满,仿佛陈洛那问话是在小瞧她。
她搂住梁晓燕的胳膊,整个人往嫂子肩头靠,“嫂子你看,我哥又看不起我~”
梁晓燕笑出了声,抬手在陈洛肩胛骨上轻轻拍了一掌:“好了,嫂子替你教训他了。”
“嘻嘻,嫂子最好了!爱你!木嘛——”
闫酥月猛地凑上去,在梁晓燕脸颊上亲出响亮的声响,随后朝陈洛吐舌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一溜烟窜出房门。
院子里很快飘来她叮嘱小英几个人的声音,语调轻快得像撒了一把碎石子。
听着那动静,梁晓燕轻轻笑了:“当家的,小月要真是咱亲妹妹多好。
我现在都不敢想,她要是回了港岛,咱们家还怎么过日子?”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进陈洛心口。
他愣了愣——是啊,快两个月了,全家上下都习惯了那丫头的身影。
四个闺女更是黏她黏得紧,一口一个“姑姑”
,亲得跟亲娘似的。
到时候闫酥月真回了港岛,那四个小的还不得哭翻了天?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陈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方才王青贵派来的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楼下,载着他们一行人穿过午后的街道时,阳光把挡风玻璃烤得发烫,连车里的皮座椅都散发着温热的味道。
门口的护士喊了第三遍家属出去等,他这才站起身,腿像灌了铅似的挪向大厅。
铁栏杆围成的候诊区里,几个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烟,烟雾搅着消毒水的气味往鼻孔里钻。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上沾着昨夜的雨渍还没干透,透过模糊的印子能看见楼下几棵梧桐树,叶片在风里翻出灰白的背面。
半个小时过得像一整天。
他的耳膜捕捉到走廊尽头的动静——闫酥月的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的啪嗒声越来越近,那姑娘像只雀儿一样蹦到他面前,马尾辫甩来甩去,脸颊泛着跑动后的红晕。
他看见她眉梢挑着的笑意,胸口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些。”检查完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沙哑。
闫酥月歪了歪脑袋,食指卷着辫梢绕圈圈:“完了呀。
不过陈洛哥哥,你们这边产科那个b超机,看着比我们那边镇医院的还旧,要不我打电话让我哥他们想办法捐批新的过来?”
他愣了两秒。
关于港岛那边的合作,他只从郭兆阳嘴里听说过什么dNA技术之类的名头,具体的设备和款项从来没细问过。
但眼下这些事哪有空去想,他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指头:“那些以后再说。
你嫂子到底怎么说的?结果单呢?大人没事吧?孩子呢?”
“哎哟——”
闫酥月捂住额头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哥哥你又敲我脑袋!我都快被你敲傻了!不告诉你了!”
他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差点被气笑,正要伸手逮她,背后传来梁晓燕的声音,那语调里掺着压不住的欢喜:“当家的,你猜猜看,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他转过身。
梁晓燕站在候诊区入口的光线里,一只手搭在还没显怀的肚子上,白大褂领口露出一截蓝色的毛衣领子,头发被窗外的风吹得有些散乱,但眼睛亮得像装了盏灯。
王晴晴跟在旁边,手里捏着张单子,抿着嘴笑。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忽然淡了。
他走过去,手指碰了碰梁晓燕的手背,凉凉的,大概是刚才洗手浸过冷水。”猜什么猜,”
他说,“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儿女孩儿不都一样。”
梁晓燕拍了他一下,把那单子塞进他手里:“你自己看,医生说都好着呢。
就是月份还小,有些项目要等下周才能做。
不过她说胎心音很清楚,十六周再来就能听清了。”
他低头看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写得潦草,但“宫内早孕”
几个字勉强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