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2/2)
陈洛看着她那副心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脸盆端走,回来躺到她身侧,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行了,说这个还早。
等到时候那小子撒丫子满院跑、能把人气得头顶冒烟,你怕是比我还想揍他。”
梁晓燕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当家的,我怎么觉得你嘴上这么说,心里巴不得收拾他?”
陈洛眨眨眼,嘴角一弯:“你猜?”
她气得又瞪他一下,干脆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嘟囔道:“不说了,睡觉。”
第二天天刚亮,陈洛端着脸盆出来,正打算到院子里接水洗漱,抬眼就看见王晴晴从院门跨了进来。
她见了他的面,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正好你出来了,我家老王说有要紧事找你,一大清早就催我来叫,也不知道急什么。”
陈洛愣了一下,点头应道:“行,我洗把脸就过去。”
王晴晴点了点头,侧身从陈洛身旁跨进门槛,没一会儿工夫,那间屋子里就飘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她没说几句完整的话,但陈洛从零散的字句里拼凑出一个事实:王青贵正被某件事死死卡住喉咙。
他对那位邻居动不动就找上门来的习惯窝了一肚子火,可心里那杆秤始终晃悠——王青贵这些年塞过来的恩情,多得他根本还不起。
于是陈洛胡乱抹了把脸,套上外衣就往外走。
走到隔壁院门口时,王青贵正瘫坐在台阶上,烟头散了一地,像秋天被踩碎的枯叶。
陈洛扫了一眼那些烟蒂的数量,直觉告诉他,这人在门外坐了一整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装着一件事。
他见过王青贵各种模样,生气的、得意的、骂娘的,可从没见过这张脸像今天这样,皱得能拧出水来。
陈洛站了两秒,还是抬脚走过去,屁股沉甸甸地砸在王青贵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烟掐了,真想把自己抽成一张皮?说吧,出什么事了。”
那声音像一根绳子,把王青贵飘远的魂拽回了壳里。
他侧过头,盯着陈洛看了一会儿,忽然将手里还剩半截的烟丢到地上,用鞋底碾灭:“昨晚巡逻的,两个,没了。”
陈洛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愣住,不是因为听见了死讯——这个年头街面上的治安像漏了底的竹篮,公安倒下的事每隔一阵就会钻进耳朵里。
真正让他僵住的,是他猜到王青贵接下来要把那个地点念出来。
果然,王青贵没等他开口询问,又补了一句:“你知道他们是在哪条街出的事吗?”
“家属院那边。”
陈洛的语气几乎不带疑问。
王青贵眨了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你这个人,什么都藏不住你眼睛。
那你说,谁下的手?”
陈洛先摇了摇头,脑海里却猛地跳出一段回忆——利成敏那两个保镖曾经压低声音对他说过的话,说那位利少爷临走前,通过某个渠道请了一个特工组织的 ** 专门来招待他。
只是后来那个 ** 像人间蒸发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家属院铁门 ** 见的那张冰冷面孔。
那人出现之后,原本被关押的利成敏就跑了,他们这边还搭进去好几条命。
中间发生了什么,陈洛拼不全,但他隐约能摸到一条线:“是不是上次咱们端掉的那个组织,又找上门来了?”
王青贵摇头时,脸上的苦笑没退:“我也说不准。
那两个人脖子上都只留了一道口子,刀从喉结下方切过去,干净得连血都没怎么喷。
这手法,只有顶级的练家子才耍得出来。”
他话锋一转,视线忽然钉在陈洛脸上:“你怎么不猜是利家那伙人?”
陈洛嗤了一声:“利成敏是跑掉了,可他现在能好到哪去?内地这边已经拍了板,港督那边也不敢公开跟闫家翻脸。
利家要是能把那些商业烂账理清楚,不把自己烧死就算烧高香了。
他要还有闲心派人过来 ** ,那才叫怪事。”
王青贵的嘴角抽动了好几下,陈洛刚才那番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
他前天刚接到港岛那边的密报——闫家那帮爱国商人跟利家那伙人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两边打得不可开交。
闫家背后靠着内地这个大粮仓,勉强还能撑住局面;可利家那帮家伙就惨了,虽说 ** 和东南亚也有他们的买卖,但那地方又不是他们一家独大,如今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这些消息昨天才从港岛传过来,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陈洛这小子怎么就能猜到?王青贵盯着眼前这个从小在泥地里滚大的年轻人,心里翻来覆去就是个问号。
陈洛看王青贵那副表情,知道自个儿猜中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王青贵的肩,咧嘴一笑:“所以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问这几个问题?”
王青贵没好气地一巴掌把他手拍开:“想得美!我叫你来是让你出去走一圈,把那些藏起来的家伙引出来。”
陈洛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指着王青贵笑骂:“老王,你脑子没进水吧?把我当什么了?”
王青贵一耸肩,半点不害臊:“吉祥物啊,怎么了?难道你不是?”
陈洛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打从跟王青贵认识那天起,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公安和部队那边查了几天都没动静,只要他出去转一圈,总能碰上点邪门事儿。
村里人都喊他天命之子,隔壁几个村子也找上门来求帮忙。
这种话能摆到台面上说吗?除四旧是过去了,可宣传封建迷信照样是条红线。
王青贵看陈洛那脸色,非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伸手搂住他肩膀:“我现在严重怀疑那帮 ** 组织就是冲你来的,说不定还有弟妹她们。
你真打算看着不管?”
陈洛眼睛一眯,盯着王青贵看了几秒:“老王,我现在才发现你比我想的还不要脸。”
嘴上这么说,脚却没动。
他赌不起。
***
家属院往西走大概八百米,有家修理铺。
铺子门口停着辆破自行车,工具箱摆在台阶上。